“嘭!嘭!嘭!”鱼雷发射管压缩空气释放的闷响接连响起。六十枚修长的白头鱼雷从艇艏或艇侧滑入水中,随即尾部螺旋桨高速旋转,拖曳着一条条细微而清晰的白线,直扑目标。数息之后,“轰隆!轰隆!”两声更加沉闷、仿佛来自水底的巨响传来,剩余的两艘靶船船体猛地向上拱起,随即在水线以下被炸开两个恐怖的大洞,海水疯狂倒灌,它们以比炮击更快的速度,断成两截,沉入深海。
“成功了!演练成功!”江面、舰上,乃至通过千里镜观战的船厂工匠、文职官员们,都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掌声雷动,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实弹演练,更是大明海防力量脱胎换骨的证明。
张睿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因用力而有些发白,他坚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的笑意。他知道,这支倾注了举国之力、凝聚了无数工匠心血和前线将士经验的舰队,将是抵御西方强敌最坚实的盾与最锋利的矛。他立即下令,让随军书记官将此次合成演练的详细结果、各项数据、以及战舰实际表现,形成绝密报告,以六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京城兵部及内阁。同时,舰队有序返航,进入广州港内各指定锚地,进行最后阶段的补给、休整和细微调整,准备迎接那场预料之中、决定国运的海上决战。
然而,战争的脚步从不因一方的准备而放缓。就在舰队返航休整的第二天清晨,一名浑身被汗水与海水浸透的斥候,骑着口吐白沫的快马,沿着海岸线狂奔至广州都督府,几乎是摔落马鞍,冲入了正在与将领们商议布防细节的张睿面前。
“将军!急报!欧……欧洲联合舰队主力……已……已越过曾母暗沙,闯入南海腹地!其前锋距我广州外海,不足五十里!”斥候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嘶哑变形,“了望塔确认……其旗舰为……为名为‘无敌二号’的超级战列舰,体型远超我方‘大明号’,观测其水线装甲厚恐不下十寸!舰炮林立,估计配备有六十门以上的九十斤重炮!其后跟随铁甲巡洋舰密密麻麻,不下五十艘,另有数量不明的鱼雷潜艇在水下游弋!”
张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他二话不说,抓起望远镜,带着一众将领迅速登上虎门炮台旁的制高了望塔。举起望远镜,极力向东南方向的海平线望去。尽管有海雾干扰,但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天水相接之处,一片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舰队阴影,正如同海上移动的城池群,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逼近。那面飘扬在最大一艘巨舰主桅杆上的法兰西三色旗,即使隔得如此之远,也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传我将令!”张睿的声音冷峻如铁,没有丝毫犹豫,“全军进入一级战备!‘大明号’舰队即刻起锚,于虎门外预设阵地,排成‘品’字形防御阵型,侧舷对敌,检查所有火炮、弹药!‘海狼’鱼雷艇支队,分为两大队,依托伶仃洋东部暗礁区隐蔽待机,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击!虎门、崖门、大角山所有海岸要塞,全员就位,检查百五十斤巨型岸防炮及测距仪,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整个广州港以及周边防御体系,如同一个被狠狠抽打的陀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十艘“大明号”战列舰拉响刺耳的汽笛,锅炉全力燃烧,黑烟滚滚,依次驶出港口,在预定的海面上展开成一个巨大的、相互支援的“品”字阵。水兵们奔跑在甲板上,揭开炮衣,将一枚枚沉重的钨芯穿甲弹和发射药包填入炮膛。三十艘“海狼”艇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近岸礁石群的阴影之中。沿岸各炮台的士兵们推动着沉重的巨炮,进行最后的射界清理和角度微调,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与此同时,在“无敌二号”那宽敞奢华、铺着红地毯的舰桥指挥室内,拿破仑·波拿巴正端着一杯白兰地,同样透过巨大的舷窗和手持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明军舰队那依稀可辨的轮廓。他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丝属于胜利者的轻蔑弧度。
“东方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仿造出这等规模的蒸汽舰队,确实令人……略微惊讶。”他抿了一口酒,对环绕身边的各国海军将领们说道,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赞赏,反而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可惜,徒具其形。他们的装甲技术、火炮威力,尤其是舰队指挥与战术素养,与我们欧洲积累了数十年的经验相比,不过是孩童的玩具。传令:巡洋舰分队前出,扫清可能的水雷区并试探敌方火力;潜艇分队向两翼展开,伺机攻击敌军战列舰薄弱部位;本舰及后续主力,保持阵型,直接中央突破!目标,摧毁广州港内一切造船设施,断绝明国海军再生之力!”
欧洲舰队开始变换队形,如同展开翅膀的猛禽,加速向明军防线扑来。当双方距离逼近至约三里(一千五百米)时,拿破仑放下酒杯,右手猛地向前一挥:“全舰齐射!目标,敌军中央旗舰!”
“无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