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我军目前所倚仗之火器射程与威力优势,恐将……荡然无存!”
江彬默默地捏着那一小撮看似不起眼、却重若千钧的灰白色粉末,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改变未来战争形态的巨大能量。他立刻下达了最为严厉和紧迫的命令:精选一百支完好无损的奥斯曼线膛步枪、一万发配套的定装弹药、以及足足五十斤的无烟火药样本,派麾下最精锐的五百骑兵护送,以八百里加急的最高规格,分作两路,一路送往京城兵部与枢密院,另一路直送广州皇家工坊。“着令兵部、工部及广州各位大匠、格物学者,务必倾尽全力,解析、仿制、乃至超越此枪此药!此乃关乎帝国武备存续、国运兴衰之头等大事,切切!不得有误!”
他同时下令,立刻动员所有人力,日夜不停地加强喀什噶尔防线的各类工事,挖掘更多纵横交错的纵深壕沟,布设更为密集、带有倒刺的铁丝网和鹿砦障碍,储备更多的弹药和饮用水,准备应对奥斯曼帝国必然到来的、更加疯狂的报复。然而,未等整个防线的加固工程完成一半,前沿派出的最远一拨斥候,便带着满身的疲惫和风尘,送来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消息:“报!将军!大事不好!奥斯曼帝国之后续援军,兵力不下十万,已抵达波斯东部边境!其统帅乃法兰西拿破仑皇帝之心腹大将,随行有泰西各国军事顾问、工程师五十余人,据观察,其全军皆已换装统一制式的线膛步枪与无烟火药!前锋距离喀什噶尔,已不足十日路程!”
江彬站在刚刚加固了一半的指挥所外,望着西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血色残阳,心中了然,西域的命运,已到了最关键、最危急的转折时刻。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动地坐等敌人兵临城下,依靠坚固防线进行防御。必须主动出击,打乱敌人的进攻部署,争取时间和战略主动。他立刻召来刚刚休整不久的花剌子模首领帖木儿,两人走进摆着粗糙沙盘的军帐,江彬指着沙盘上代表敌方后勤补给线的蜿蜒虚线,语气坚决地说道:“帖木儿首领,敌势浩大,且携新式利器、挟复仇之志而来,若待其全军稳步压境,合围喀什噶尔,则我军纵有工事之利,压力亦将巨大,胜负难料。贵部骑兵来去如风,最擅长沙漠长途奔袭,机动无双。我意,请首领亲自挑选两万最为精锐的骑手,多带火种、炸药,星夜兼程,绕过敌军主力行进路线,沿此条古老商道,直扑其位于呼罗珊地区的主要后勤基地!焚其粮草,毁其弹药库,断其补给线!而我,则亲率三万步炮主力,前出至阿姆河上游河谷的险要之处设伏,半道而击,力求迟缓其进军速度,消耗其兵力锐气!你我两军,一正一奇,一明一暗,两面下手,或可挫其锋芒,为我后方布防争取宝贵时间!”
帖木儿眼中精光一闪,如同沙漠中的孤狼看到了猎物,他用力捶击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胸膛,声音洪亮而充满战意:“江将军果然好谋略!正合我意!我花剌子模的英勇儿郎,早就渴望用这些奥斯曼人和他们背后欧洲佬的鲜血,来染红我们手中的战刀和这片神圣的沙漠!将军放心,我帖木儿在此立誓,必让那奥斯曼的后营,烧成一片白地,让他们一粒粮食、一颗子弹也运不到前线!”当夜,两万精锐的花剌子模骑兵,便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喀什噶尔大营,消失在茫茫沙漠的深邃黑暗之中。而江彬也即刻点齐三万步炮混合主力,携带尽可能多的“雷神”机枪和“震天”火炮,以及充足的弹药辎重,悄然离开已然戒严的喀什噶尔,向着东方那片预定的、遍布峡谷与河滩的伏击战场急速挺进。西域广袤而寂静的夜空下,星辰闪烁,一场决定整个西域归属、乃至影响东西方力量对比的决定性较量,已然在暗流中拉开了它沉重而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