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前方的几个奥斯曼方阵,前排士兵的靴子几乎同时踏入距离明军防线大约一里半那条无形的界限时,苏莱曼帕夏猛地挥下了紧握的拳头,厉声喝道:“开火!”刹那间,爆豆般密集而清脆的枪声轰然响起,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沙漠的死寂!十万支线膛步枪此起彼伏地喷射出火焰和淡淡的发射烟,尽管部分弹药已经使用了无烟火药,但如此大规模、持续不断的齐射,仍在前排方阵前方形成了一片略显浓厚的、翻滚的硝烟帷幕。无数颗锥形铅弹,带着超越黑火药枪弹的初速和旋转,如同飞蝗骤雨般扑向明军的沙袋掩体和木栅,打得沙土噗噗四溅,木屑纷飞。然而,明军士兵们早已根据命令隐蔽妥当,除了极个别角度刁钻的流弹穿过射击孔造成些许伤亡外,这轮看似声势浩大、足以摧毁任何传统军队士气的远距离火力覆盖,并未能取得奥斯曼统帅预期中的实质性战果。
江彬匍匐在加固过的指挥掩体后,冷静地感受着头顶和前方掩体传来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弹着点声响,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峻而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是时候了,让这些傲慢的客人,尝尝我们特意准备的大餐!旗号手,发令!榴弹炮群,目标敌前方最密集之方阵,榴霰弹,设定空炸引信,急速射三发!”
“轰!轰轰轰——!轰隆!!!”
三十门早已饥渴难耐的“震天”式蒸汽榴弹炮,几乎在同一秒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沉重的炮弹挣脱炮膛的束缚,划破因高温而密度不均的灼热空气,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独特尖啸,精准地落在了奥斯曼最前排、队形也最为密集的几个方阵上空或是前方!炮弹在预定高度,或是触地反弹的瞬间,其内部的定时引信或碰炸引信被触发,猛然炸开!预置在弹体内的数百颗小铅丸、铁珠,如同被死神用力挥洒出的致命镰刀,呈辐射状高速迸射,瞬间形成一片几乎没有死角的死亡金属风暴!刹那间,原本整齐威武、如同模特般的奥斯曼方阵中,血肉横飞,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压过了枪声,完整的队形被硬生生炸出一个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缺口,身穿深红色军服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稻草般成片成片地倒下。奥斯曼军队引以为傲、强调正面火力密度的线性战术,在面对这种从天而降、覆盖面积巨大的面杀伤榴霰弹时,其队形密集的缺点被暴露无遗,显得尤为脆弱和残酷。
不待敌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天罚般的猛烈炮击中回过神来,甚至来不及为身边倒下的同袍感到悲伤,江彬的第二道命令已然透过传声筒和旗语,迅速传遍了整个防线:“所有‘雷神’蒸汽机枪位!给老子开火!瞄准敌后续方阵和试图重新集结的散兵,往死里打!不许节省弹药!”
“咚咚咚咚咚——!”“嗤——!嗤——!” 蒸汽动力驱动的撞针,以每分钟超过三百发的惊人频率,猛烈而稳定地敲击着子弹底火,五十挺“雷神”机枪同时喷吐出长达尺余的炽热火舌,灼热的黄铜弹壳如同金色的瀑布般,从抛壳窗连绵不断地倾泻而出,很快就在机枪位旁堆积起来。副射手们紧张而有序地不停用军用水壶向过热的冷凝管和外壁浇水,刺耳的“嗤嗤”声与机枪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的弹雨,瞬间在明军阵地前方构成了一道肉眼几乎可见的、炽热而致命的火力屏障!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轻易穿透奥斯曼方阵前方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钻入那些因炮击而陷入巨大混乱、惊恐失措的奥斯曼步兵群中,造成了毁灭性的二次打击。那些试图吹响哨子、挥舞军刀重新整队的基层军官,那些嚎叫着、凭着血勇本能向前发起决死冲锋的士兵,在这道无可抗拒的金属风暴面前,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成排割倒的麦子,纷纷扑倒在滚烫的沙地上,鲜血迅速渗入沙砾,凝固成深褐色的斑块。
苏莱曼帕夏被这远超想象、完全颠覆其军事认知的猛烈火力彻底打懵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花费重金、投入无数心血训练的欧洲式方阵,在明军这种前所未见的、如同工业机器般高效杀戮的金属风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先前所有的自信和傲慢瞬间化为乌有。“冲锋!全体冲锋!不要停留!靠近他们!进行白刃战!用我们的弯刀和勇气解决问题!”他声嘶力竭地喊道,试图利用己方依然占据绝对优势的人数,拉近这要命的距离,以期用残酷的近身格斗来抵消明军那令人绝望的火力优势。
然而,就在残余的、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奥斯曼步兵,在军官的驱赶下,鼓起最后的勇气,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地上发起散乱而绝望的决死冲锋之时,他们的两翼,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沙丘后方,响起了更加令人胆寒、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响——那是数以万计的战马同时奔腾所带来的、如同夏日闷雷滚过天际般的轰鸣,以及花剌子模骑兵那特有的、充满了野性与杀意的、如同狼群啸月般的呼啸!“为了真主!为了花剌子模!冲啊!”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