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桨搅动着江水,快船如离弦之箭般驶入浅水区,在水雾中形成一道移动的防线。 海防勇们则钻进滩涂的掩体,掩体是用沙袋和砖石堆砌而成,顶部覆盖着海草和浮沙,只露出窄小的射击口。士兵们将蒸汽步枪架在射击口上,枪口对准滩涂入口,手指扣在扳机旁,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一名年轻的海防勇紧张得浑身发抖,身旁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块干肉:“吃点东西,有力气才能杀敌人!赵将军布下的雷阵比铁墙还结实,放心吧!”年轻士兵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干肉,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整个防线如一张绷紧的弓弦,每个士兵都严阵以待,只待敌军踏入射程,便给予致命一击。海面上的水雾渐渐散去,敌军的舰队越来越近,大战一触即发。
布朗在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明军的防线,见炮台、火箭筒和快船都已就位,嘴角反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布置得倒挺像模像样,可惜啊,在扫雷舰面前,这些都是摆设。”他挥了挥指挥刀,对着身旁的副官下令:“让荷兰的扫雷舰上前!把浅水区的水雷全给我引爆!我要亲眼看着那些水雷变成水花!” 三艘荷兰扫雷舰立刻加速,如三道灰色的闪电冲到舰队前方。这种扫雷舰船体吃水仅三尺,船身用轻质钢材打造,船尾拖拽着三根裹着铁皮的钢索,钢索末端挂着带倒钩的铁爪——这是荷兰工匠专门为破解水雷设计的扫雷具,铁爪锋利如刀,能轻易钩住水下的绳索或浮标。
“开始扫雷!”扫雷舰舰长站在船首,高声下达命令。士兵们转动绞盘,将钢索缓缓放入水中,钢索在水流的带动下不断晃动,铁爪在海底的泥沙中刮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枚触发式水雷被铁爪钩中,引信瞬间点燃,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高达十余丈,水花落下时如暴雨般溅在扫雷舰的甲板上,打湿了士兵的衣服。舰长却面不改色,高声喊道:“继续扫!这只是开始!”紧接着,“轰隆!轰隆!”连续的爆炸声在浅水区响起,十余枚触发式水雷被相继引爆,海面上掀起一道道白色的水墙,水雾弥漫得更浓了。扫雷舰在爆炸中左右摇晃,却依旧稳步推进,铁爪不断钩起水下的竹筒浮标,将假水雷一个个引爆。
布朗站在“殖民旗舰”的舰桥上,看着不断爆炸的水雷,得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让人端来一杯红酒,一边喝一边对副官炫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明国人的水雷不过是些吓唬人的小把戏!等扫雷舰清出通道,咱们的旗舰一冲,他们的炮台就会变成废铁!”副官连忙附和:“将军英明!等攻破澜沧江入海口,咱们就把明国人的武器全缴获了,送给欧洲的国王陛下,肯定能得到重赏!”舰队中的士兵们见状,也纷纷发出欢呼,不少人举起火铳朝着海岸方向挥舞,脸上满是不屑,还有人拿出酒壶喝酒庆祝,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布朗喝光杯中的红酒,将酒杯扔在甲板上,对着信号兵下令:“传我命令,扫雷舰继续推进,务必清出一条宽二十丈的通道!旗舰率领主力舰队跟进,突破明军防线后,立刻放下登陆小艇,让雇佣军抢占滩涂!”副官躬身领命,高声将命令传达下去,信号兵升起了代表“前进”的红色旗帜。
可布朗不知道,他眼前的“胜利”不过是赵忠精心设计的骗局。了望塔上的赵忠看着不断爆炸的假水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他对着身旁的传令兵道:“告诉炮台炮长,等旗舰进入八百步射程,立刻集火射击!瞄准舰桥和水线,绝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传令兵高声应是,转身顺着木梯狂奔而下,腰间的令旗在奔跑中不住晃动。海面上,布朗的旗舰已跟着扫雷舰缓缓驶入水雷区,舰桥上的布朗还在得意地向副官炫耀:“你看,明国人根本挡不住我们,再过半个时辰,咱们就能踏上大明的土地了……”话音未落,了望兵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将军!水下有铁链!黑色的铁链!” 布朗心中一惊,猛地举起望远镜望去,只见旗舰前方的海面上,一道黑色的铁链正随着波浪起伏,铁链的一端固定在海底的礁石上,另一端则消失在水下——那是漂雷的锚链!
布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他猛地扑到舰桥的栏杆前,死死盯着那道黑色的铁链,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快!快停船!倒车!立刻倒车!” 可已经晚了。“殖民旗舰”的船身长达五十丈,惯性极大,即便舰长立刻下令倒车,螺旋桨反转产生的推力也难以瞬间抵消前进的势头。舰首的底部“咔嚓”一声,重重撞上了沉在水下的漂雷,铁皮包裹的雷体被撞得变形,引信瞬间被触发。“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旗舰的船底被炸开一个丈许宽的大洞,海水如瀑布般涌入船舱,舰身瞬间向左侧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