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镇江总兵、江西张肯堂去文,催促其加快行军速度,务必按期抵达指定位置,完成合围。”
“再给王之仁发一道严令!”章旷语气转厉,“告诉他,朝廷天兵已四面合围,方国安败亡在即。令其速率本部兵马,出金华,取道诸暨,直插绍兴以南,切断方国安与宁波老巢的联系,并威胁其侧翼。若再逡巡不前,坐观成败,待平定宁波后,本督定以贻误军机、通匪纵逆之罪,上奏朝廷,严惩不贷!”
一道道命令发出,杭州这座东南雄城,如同绷紧的弓弦,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城门用巨石沙袋加固,护城河被引得更深更宽,城墙上架起了更多的火炮和弩机,民夫被组织起来,日夜不停地运送守城物资。城内实行严格的军管,谣言惑众者立斩,奸细刺客更是格杀勿论。章旷深知,守城不单单是军事,更是心理和意志的较量,他必须以铁腕确保城内不乱。
嘉兴,新军大营。
中军帐内,施琅仔细阅读着章旷传来的命令和杭州最新军情。他身材不高,但极为精悍,肤色黝黑,目光锐利如鹰。看完书信,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凝视着杭州湾沿岸和宁波、绍兴、杭州之间的地形。
“督帅要我部稳守嘉兴,袭扰粮道,伺机而动……”施琅自语道。他理解章旷的意图,以杭州坚城消耗方国安锐气,再行合围。但作为武将,他更渴望主动出击。
“参将,我军新至,士气正旺,何不直趋杭州,与督帅里应外合,击破方国安?”一位部将请战。
“不可。”施琅摇头,“督帅算无遗策。方国安挟愤而来,其锋正盛。我军虽锐,然长途跋涉,人困马乏,且不明敌军详细虚实,贸然与之野战,胜负难料。督帅据坚城以疲敌,乃老成谋国之举。我军在此,进可攻,退可守,且威胁方国安后路,使其如芒在背,不敢全力攻杭,此战略要地也。”
他指向地图上宁波与杭州之间的几条河流、道路:“方国安数万大军西进,粮草转运乃其命脉。其粮道多依赖水路,沿姚江、曹娥江,经余姚、上虞至绍兴,再陆路转运至前线。传我将令:多派精锐哨探,化装成渔民、商贩,沿河查探敌粮船动向。再选骁勇善水者,编成数队,驾快船,备火油火箭,伺机焚毁敌之粮船、码头!”
“另,派一支轻骑,约千人,由李把总率领,南下至绍兴以东,钱塘江以南活动,不必与敌大队接战,专司袭扰其零星部队,截杀信使,焚毁沿途可为敌军所用之仓库、桥梁。记住,打了就跑,以骚扰迟滞为主,保存实力。”
“其余各部,加固营垒,多设鹿角蒺藜,深挖壕沟,谨防敌军偷袭。同时,加紧操练,养精蓄锐,待杭州战事胶着,或敌军疲态显露,便是我等建功之时!”
施琅的命令清晰果断,既执行了章旷的方略,又充分发挥了己方机动灵活的优势,展现出其出色的战术素养。
金华,通往绍兴的官道上。
王之仁骑在马上,看着自家“东进”的部队。五千人马,行军队伍拉得老长,士卒们步履缓慢,无精打采,丝毫没有大战前的紧张和激昂。先锋已出发两日,中军才刚出金华地界,这速度,说是“东进”,不如说是“挪动”。
“大哥,咱们这速度……等咱们到了绍兴,恐怕方国安和章旷都打出结果了。”王之信苦笑道。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王之仁面无表情,“快了,显得咱们太积极,章旷会逼咱们去打头阵,方国安会恨咱们入骨。慢了,章旷会问罪。现在这样,不快不慢,正好。告诉前面,每日行军不得超过三十里,多派探马,注意警戒,但有风吹草动,立刻停止前进,安营扎寨。”
他望着东方隐约的山峦,心中盘算着。方国安兵临杭州,大战在即。若方国安胜,哪怕只是重创章旷,他就可以“加速”前进,以“援军”姿态出现,分一杯羹,甚至联合方国安,趁势扩大地盘。若方国安败,他就立刻掉头,以“堵截溃兵、防止流窜”为名,转向绍兴或宁波方向,抢占一些地盘,并向朝廷报功。若两败俱伤……那就更好了。
“报——” 一骑探马飞驰而来,“将军!绍兴急报!方国安大军已过绍兴,未做停留,直扑杭州而去!绍兴府城仍紧闭四门,但方国安派了一支偏师,约三千人,驻于绍兴城外,监视四周!”
“知道了。”王之仁挥退探马,对王之信道:“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择险要处扎营。多派探马,给我盯紧了杭州方向和绍兴方向的动静!还有,留意咱们身后,看看有没有朝廷……或者其他人马的影子。”
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投机的方式——停下观望。在风暴眼的边缘,等待最终的结果。
南京,兵部衙门。
气氛紧张而忙碌。塘报如流水般传来,将浙东前线的点滴变化呈现于地图和沙盘之上。
“报——杭州军情,逆贼方国安前锋已抵萧山,其主力距杭州已不足八十里!章督帅已令全军戒备,凭城固守!”
“报——嘉兴施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