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一名斥候飞马而来,“禀王爷!东门、北门虏军防守相对薄弱,但城头旗帜未少,疑似有伏!”
李定国微微颔首。吴三桂想用骑兵突击,打开局面,甚至反击。这并不意外。他将目光投向张月:“张提督,依计行事。”
“末将领命!”张月一抱拳,调转马头,直奔后阵而去。他麾下最精锐的两千广东骑兵和数千善战步兵,早已养精蓄锐多时。
攻城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明军虽然英勇,几次攀上城头都与守军展开血腥的白刃战,但始终未能打开突破口,伤亡渐增。而守军也在激烈的抵抗中消耗甚大,城头的滚木礌石、箭矢火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就在西门外明军又一次攻势被击退,阵型略显松散,士兵们疲惫地喘息、重新整理队列之时——
“轰隆隆……”
沾益紧闭的西门,突然洞开!吊桥轰然落下!
“杀——!”
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蓄势已久的清军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城门内汹涌而出!当先一员大将,正是马宁!他挥舞长刀,一马当先,身后是如狼似虎的三千关宁铁骑!马蹄践踏大地,发出闷雷般的巨响,锋矢直指刚刚退下来、尚未完全整顿好的明军攻城步卒!
“虏骑出城了!”
“结阵!快结阵!”
明军阵中响起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吼叫,步卒们慌忙试图竖起长枪,举起盾牌。但刚刚经历激烈攻城,阵型本就散乱,面对这蓄谋已久、气势如虹的骑兵冲锋,仓促间组织的防线显得异常薄弱。
眼看马宁的骑兵就要狠狠楔入明军步兵阵中,将战线撕开一道口子——
“呜——呜——呜——”
三声短促而凄厉的号角,突然从明军大阵侧后方响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明军看似混乱的后阵,突然向两侧如潮水般分开!一面“张”字大旗猛地竖起,迎风招展!旗帜之下,广东提督张月横枪立马,目光沉静。他的身后,是严阵以待、甲胄鲜明的两千广东铁骑!
“两广儿郎!随我杀敌!报效监国,在此一举!”张月长枪前指,声如洪钟。
“杀!!!”
两千养精蓄锐已久的广东精骑,如同出闸的猛虎,迎着马宁的关宁铁骑,正面冲撞过去!而在骑兵两侧,原本“散乱”的明军步卒也迅速恢复了严整的阵型,无数长枪如林竖起,弓弩手箭矢上弦——这根本就是一个预设的陷阱!
马宁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明军竟然早有准备,在这里埋伏了一支如此精锐的生力骑兵!但此时冲锋之势已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轰!”
两支钢铁洪流,在沾益城西的原野上,毫无花巧地狠狠对撞在一起!刹那间,人喊马嘶,金铁交鸣,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彻战场!高速冲锋的骑兵对撞,惨烈程度远超步战,瞬间就有上百骑连人带马翻滚在地,被后续的铁蹄踏成肉泥!
张月一杆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取马宁。马宁也是悍将,挥刀奋力格挡。两人刀来枪往,战在一处,周围亲兵也捉对厮杀,战况激烈无比。
就在西门外骑兵惨烈对冲的同时,沾益南门,战斗也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封益亲率本部精锐,趁着守军注意力被西门外的骑兵大战吸引,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数十架云梯再次架起,悍不畏死的广西狼兵口衔钢刀,顶着滚木擂石向上攀爬!冲车也在大批盾牌手的掩护下,猛烈撞击着城门!
城头守军压力陡增,弓箭、雷石、滚木如雨点般落下,但明军仿佛不知死亡为何物,前赴后继。不断有人从云梯上惨叫着跌落,但立刻有人补上。
“放箭!放箭!堵住缺口!”城头清将声嘶力竭。
就在南门守军疲于应付,阵脚微乱之际——
“嗖!嗖!嗖!”
数支拖着浓烟、发出凄厉尖啸的“鸣镝火箭”,突然从沾益城内数个不起眼的角落射向天空,猛地炸开,爆出醒目的红色焰火!
这是靖安司细作,潜伏多日,在约定的总攻时刻,发出的信号!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时,沾益城内靠近南门的区域,数处民房突然起火,浓烟滚滚!紧接着,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惊恐的尖叫哭喊声从城内传来!
“不好了!有奸细!”
“粮仓着火了!”
“明军杀进城了!”
混乱像瘟疫般在沾益守军中蔓延。本就因连日骚扰、粮草短缺、流言四起而士气不高的守军,在内外交攻、尤其是“城内已破”的恐慌情绪冲击下,瞬间陷入了混乱!南门一段城墙的守军出现了动摇,防御出现了致命的缝隙!
“城门开了!城门开了!”有明军士兵惊喜地狂呼。原来是城内细作趁乱,袭击了守护瓮城绞盘的清军,奋力放下了内门吊桥,虽然只开了一线,但足以让外面的明军看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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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们!城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