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Giriboy通过Yoo Youngjin回复：可以见，但不是在工作室，是在他的演出后台——“让她看看真实做音乐的人是什么状态。”
于是周六晚上，宁艺卓戴着帽子和口罩，混在livehouse拥挤的人群里。这是她第一次以观众身份站在这么小的场地，距离舞台不到五米。空气闷热，汗水、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混在一起，音响震得胸腔发麻。
Giriboy的演出和她经历过的所有偶像舞台都不同：没有精心设计的走位，没有完美的灯光配合，甚至偶尔会唱错词。但那种原始的能量——音乐直接从身体里喷发出来的感觉，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演出结束后，她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进入后台。那是个更狭窄的空间，堆着器材箱和喝空的酒瓶，Giriboy正用毛巾擦汗，脖子上还有演出时用力嘶喊爆出的青筋。
“Yoo Youngjin说的那个偶像？”他打量宁艺卓，语气听不出情绪，“坐。”
宁艺卓坐下，摘下口罩。旁边几个乐手认出她，交换了惊讶的眼神，但没人说话。
“我刚才在台下。”宁艺卓先开口，“您唱《太极旗》的时候，第二段verse突然降了半个调，不是设计好的吧？”
Giriboy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降调让整段情绪的走向变了，从愤怒变成了更复杂的……悲伤的愤怒？如果是设计好的，不会在那个位置突然转调。”宁艺卓说，“但就是这个‘意外’，让那段成了今晚我最喜欢的部分。”
后台安静了几秒。然后Giriboy笑了——不是礼貌的笑，是真的被逗乐的那种笑。
“行，有点耳朵。”他把毛巾扔到一边，“Yoo Youngjin给我听了你的东西。那个beatbox加rap，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听您的歌，一个一个音节拆开学的。”宁艺卓老实说，“但我学不会您的那种……不在乎的态度。我太在乎了，在乎音准，在乎节奏，在乎别人的评价。”
“因为你是偶像，我是地下。”Giriboy点了支烟，但没抽，只是夹在手指间，“偶像在乎观众，地下在乎自己。没有谁更高贵，只是选择不同。”
他顿了顿：“但你如果真想学，就得先学会——有些音乐是做给自己的，做爽了就行，别人爱听不听。”
那天晚上，宁艺卓在后台待了一个小时。Giriboy没教她具体技术，只是聊了很多他做音乐时的心态：为什么某首歌非要用电音唢呐采样，为什么某段rap要故意念得含糊不清，为什么有时候“难听”比“好听”更真实。
离开时，Giriboy说：“下次你自己写段rap词，拿来给我看。别写那些情情爱爱的，写点你真正憋在心里的话。”
宁艺卓问他：“用韩语写还是中文写？”
“憋在心里的话，用什么语言憋的，就用什么语言写。”Giriboy摆摆手，“走吧，我要喝酒了。”
第三条线：Primary。
如果说前两位是“先锋探索者”，Primary就是“复古炼金师”。这位制作人擅长从七八十年代的funk、soul、disco中汲取养分，用现代技术重新烹制，创造出一种怀旧又崭新的声音质感。他的合作名单上有IU、、Suran等众多顶级歌手，被称为“音源强盗”——凡他制作，必入榜单。
接触Primary的路径最为曲折，因为他几乎不接受主动邀约，只与自己选中的歌手合作。系统分析显示，他唯一的“软肋”是对稀有乐器和老式录音设备的热爱。
宁天朔从系统庞大的数据库中，筛选出三条可能引起Primary兴趣的信息：
洛杉矶某二手乐器店有一台1978年产的Fender Rhodes mark I电钢琴待售，成色极佳，正是Primary收藏中缺少的型号。
Primary最近在社交媒体上提过想尝试用中国传统乐器“笙”做采样，但找不到合适的演奏者。
他正在筹备的新专辑概念是“亚洲城市夜行”，需要能唱出都市孤独感的女声。
这三条信息，每一条单独都不足以打动他，但组合起来，就指向了一个人：宁艺卓。
宁天朔没有直接联系Primary，而是通过系统匿名购买了那台Fender Rhodes，并委托乐器店老板给Primary发去消息：“有位买家购入此琴，但希望它能在真正的音乐人手中被使用。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安排试琴。”
同时，他让宁艺卓录制了一段纯人声demo——没有歌词，只是用声音模仿城市夜晚的各种声响：地铁进站的呼啸、便利店门铃、雨滴打在窗户上的节奏、深夜电台的杂音……最后融入了一段她用笙（特意找中国音乐老师学的）吹奏的简单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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