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很,估摸是今早留下的,往黑瞎子沟方向去了。”
秦风心头一紧:“多大?”
“不小。”赵铁柱比划了一下,“蹄子印有海碗大,是头炮卵子,少说四百斤。脚印深,看样子饿得够呛,在雪地里刨食呢。”
“通知砍柴的几组,明天换地方,别去老鸹岭那边。”秦风说,“等这场雪停了,咱们进山看看。”
“明白!”
天黑前,孙老蔫那组人回来了。五个人背回来六袋子岩盐,估摸有二百多斤。老头儿累得够呛,坐在仓库门槛上直喘气。
“老蔫叔,辛苦了。”秦风给他倒了碗热水。
孙老蔫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缓了缓才说:“那洞里的盐,采得差不多了。再采就得往里深挖,危险。这些够咱们腌菜用了。”
王援朝带人把盐过秤,二百三十斤,加上仓库里的一百五十斤,总共三百八十斤,腌三千斤咸菜绰绰有余。
晚上,合作社院里点起马灯。各组汇报进度:房屋检修了八户,柴火储备了四十多车,咸菜腌了一千二百斤。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完活。
秦风站在灯下,看着院里忙碌的人群,心里踏实了些。这场雪是个考验,但合作社扛得住。只要准备充分,冬天再长也不怕。
“风哥。”王援朝凑过来,压低声音,“周建国那边来信了。”
秦风眼神一凝:“怎么说?”
“照片寄到香港了,那边有回信,说东西是好东西,但得验货。他们愿意派人来看,但……”王援朝顿了顿,“但要求保密,不能声张。而且,价格得面谈。”
“什么时候?”
“信上说,开春后,等雪化了。”王援朝推推眼镜,“风哥,我琢磨着,这事儿得慎重。香港来的人,背景不清楚,万一是……”
他没说下去,但秦风明白。万一是骗子,或者有其他心思,那株百年老参就可能保不住。
“先不急。”秦风说,“等他们来了再说。咱们做好两手准备。”
王援朝点头:“明白。”
雪还在下,院子里很快又积了一层。黑豹趴在屋檐下,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竖着,听着远处的动静。虎头和踏雪蜷在它身边,三条小狗崽挤成一团,睡得呼呼的。
屯子里陆续亮起灯火,各家都在吃晚饭。风卷着雪,掠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秦风站在院门口,望向黑漆漆的山林。雪夜的山林格外安静,但这份安静底下,藏着饿急了的野牲口,藏着未知的危险,也藏着那株百年老参可能引来的风波。
他紧了紧衣领,转身回屋。
炕烧得热乎,林晚枝已经铺好了被褥,秦岳在她怀里睡得正香。秦小雨在灯下写作业,铅笔头秃了,正用刀子削。
“哥,外头雪停了吗?”小丫头抬头问。
“没停。”秦风脱鞋上炕,“还得下一阵。”
林晚枝把秦岳轻轻放在炕头,盖好小被子,转身给秦风拿拖鞋:“累一天了,早点歇着吧。”
“嗯。”秦风应了一声,却没躺下,而是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雪夜茫茫,只有合作社院里那盏马灯还亮着,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像颗不灭的星子。
远处,山林深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苍凉,很快被风雪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