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里的活。
“风哥,昨晚上课,我看二嘎学得挺卖力。”
“嗯,他想管账。”秦风说,“铁柱,你也得学。往后合作社规模大了,你光会干活不行,得会管人、会看图纸、会算成本。”
赵铁柱挠挠头:“我?我哪是那块料……”
“谁生下来就会?”秦风说,“慢慢学。援朝那有书,我让他给你找几本简单的,先看起来。”
正说着,刘二嘎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
“二嘎,咋了?”秦风问。
“风哥,我……我昨晚上练字,练到后半夜。”刘二嘎从怀里掏出本子,翻开给秦风看。满满十几页,全是“账”“算”“钱”这些字,写了一遍又一遍,有些地方纸都划破了。
秦风接过本子看了看。前几页的字歪歪扭扭,到后几页,已经像模像样了。特别是“账”字,写了得有五十遍,最后一排那几个,已经挺端正了。
“行啊二嘎,有股子劲儿。”秦风拍拍他肩膀,“不过也得注意休息,别把眼睛熬坏了。”
“我没事。”刘二嘎憨笑,“风哥,你说我要是真学会记账了,能不能……能不能在合作社当个会计?”
“能。”秦风很肯定,“好好学,等你从县里培训班回来,合作社的账就交给你。”
刘二嘎眼睛更亮了,使劲点头。
中午,秦风回家吃饭。刚进院,就看见陈卫东在教秦母认字。秦母坐在葡萄架下的小凳上,手里拿着本子,陈卫东蹲在旁边,指着上面的字。
“秦奶奶,这个念‘秦’,咱屯的秦,也是秦叔的秦。你看,上边是‘三’,下边是‘禾’,古时候秦地产禾多……”
秦母眯着眼看,嘴里跟着念:“秦……秦……哎哟,我这脑子,转不过来。”
“没事,慢慢来。”陈卫东很有耐心,“秦奶奶,您写一遍试试。”
秦母拿起铅笔,手有点抖。陈卫东就扶着她的手,带着她写。一笔,两笔,三笔……虽然写得慢,但到底写出来了。
秦风站在院门口,没进去打扰。他看着陈卫东——这孩子,心思细,有耐心,是块好料子。往后合作社的技术活儿,可以让他多担着点。
吃过午饭,秦风去找王援朝。王援朝正在家里刻蜡纸——那是油印用的,钢针在蜡纸上刻字,刻好了刷上油墨,就能印出字来。
“援朝,忙啥呢?”
“刻教材。”王援朝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我寻思着,光靠上课讲不行,得给大伙儿发点材料,回家能看。这是第一册,《常用汉字一百个》。”
秦风拿起一张刻好的蜡纸看。上面工工整整刻着一排排字,每个字旁边还有拼音——用的是老式的注音符号,ㄅㄆㄇㄈ那种。
“刻这玩意儿,费眼睛。”
“没事,慢慢刻。”王援朝说,“风哥,我还有个想法。咱们能不能办个‘读报角’?订几份报纸,《人民日报》《白山日报》,贴在合作社墙上,识字的人能看,不识字的人咱们给念。”
“行啊。”秦风点头,“这事儿你办,钱从合作社出。”
正说着,外头传来自行车铃铛声。邮递员老李在院门口喊:“王援朝!挂号信!”
王援朝出去接了信,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咋了?”秦风问。
“北京来的。”王援朝把信递给秦风,“房主说,钱收到了,房契已经寄出。还有……他说,他儿子的事儿摆平了,多余的话不说,让咱们好自为之。”
秦风皱了皱眉。这话里有话啊。
“风哥,我琢磨着……”王援朝压低声音,“这房主儿子,怕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咱们买了这房子,会不会……”
“兵来将挡。”秦风把信折好,“房子在手,别的再说。”
从王援朝家出来,秦风站在屯口,看着远处的山林。秋天了,叶子开始泛黄,一层一层,像铺了金毯。
扫盲班的灯,今晚还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