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院里,秦母正在灶房做饭,林晚枝挺着肚子在堂屋门口张望。
看见秦风回来,她笑了:“回来了?饿了吧?饭马上好。”
“不饿。”秦风走过去,摸摸她的肚子,“今儿咋样?孩子闹没闹?”
“下午动了会儿,这会儿消停了。”林晚枝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儿,“你抽烟了?”
“抽了一根。”秦风扶她进屋,“见孙老蔫了,心里不得劲。”
林晚枝没多问,只是说:“洗洗手,吃饭了。”
晚饭是苞米茬子粥,咸鸭蛋,还有一盘炒鸡蛋。秦大山从合作社仓库回来,说今儿又收了三十斤松蘑,晒得干透,品相好。
吃过饭,秦风伺候林晚枝洗脚。七个多月的肚子,她自己弯腰都费劲了。秦风用温水给她泡脚,轻轻按摩浮肿的脚踝。
“舒服点没?”
“嗯。”林晚枝靠在炕头,“秦风,孙老蔫那事儿……屯里人都在说。”
“说啥?”
“说他不该,但也怪可怜的。”林晚枝轻声说,“老孙头下午来了,说老蔫年轻时候不是这样,媳妇难产没了以后,人就变了。把儿子看得比命重。”
“我知道。”秦风擦干她的脚,“睡吧。”
夜里,林晚枝睡着了。秦风轻轻起身,从怀里掏出孙老蔫给的那张地图,就着月光看。
地图画得确实精细,每条沟、每道梁、每片林子都标得清清楚楚。那个“藏宝点”的位置,在黑瞎子沟最深处,挨着一条无名小河。
他想起前世,九十年代末,确实有传闻说黑瞎子沟出了宝贝,几个外地人挖到什么,一夜暴富,后来又突然消失了。当时传得神乎其神,说那是伪满时期胡子藏的黄金。
如果传闻是真的……
秦风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不管真假,等秋后得去看看。要是真有什么东西,也不能让外人挖了去。
窗外,黑豹在院里巡逻,脚步声轻得像猫。虎头和踏雪趴在狗窝边,三条小狗崽挤在一起睡得正香。
屯子里传来狗叫声,此起彼伏的。接着是赵铁柱的大嗓门:“谁啊?大半夜的!”
秦风起身走到窗前,看见赵铁柱提着马灯,在屯口跟什么人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咋了?”秦风隔着窗户问。
“公社来的信差。”赵铁柱压低声音,“说县里通知,后天开表彰大会,让咱们三个必须到场。”
“知道了。”秦风点点头,“睡吧。”
重新躺下,林晚枝迷迷糊糊地问:“又出啥事了?”
“没事。”秦风搂住她,“睡吧。”
可他心里清楚,表彰大会一开,他们就更显眼了。眼红的人,该来的,总会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