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蹲下身,仔细看。雪地上有几串细小的脚印——是兔子的。
“跟着脚印走。”秦风说。
兔子脚印在雪地上很清晰,一蹦一跳的。四人跟着脚印走了约莫百十米,来到一处土坡下。坡底有个洞,洞口不大,但看得出有动物进出。
“兔子洞。”赵铁柱眼睛一亮,“掏不掏?”
“掏。”秦风说,“但别全掏了,留点种。”
这是老猎人的规矩——不赶尽杀绝。赵铁柱明白,从褡裢里掏出根细铁丝,弯成个圈,系在木棍上。这是套兔子的工具。
他在洞口附近设了几个套,又弄了点干草堵住洞口其他可能出口。做完这些,四人退到远处等着。
约莫等了半柱香工夫,洞里有了动静。一只灰兔子从洞口探出头,警惕地四下张望。看没危险,它蹦出来,朝着旁边的草丛去——
“唰”的一声,套子收紧,兔子被吊了起来,四肢乱蹬。
“中了!”赵铁柱跑过去,拎起兔子。兔子不大,但肥,得有四五斤。
“再等等,可能还有。”秦风说。
果然,又等了一会儿,又一只兔子被套住。这只小些,也就三斤左右。赵铁柱解下套子,把两只兔子都捆了,扔进褡裢。
“够了吧?”王援朝问,“两只野鸡两只兔子,再加上家里的肉,过年够吃了。”
秦风看看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再转转,看能不能碰只狍子。”
四人又往深处走了走。这片林子更密些,雪也更厚。正走着,黑豹忽然停下,朝前方低吼,声音里带着警惕——不是发现猎物的兴奋,是警告。
秦风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眯眼看去,前方约莫五十米外,一棵大树下,站着一头狍子。
但那狍子不对劲——它没跑,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更奇怪的是,狍子身后,隐约还有个人影。
“有人。”秦风低声说。
赵铁柱他们也看见了,都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秦风示意他们别动,自己端着五六半,慢慢往前走了几步。这下看清楚了——那狍子受伤了,一条后腿血淋淋的,站不稳。狍子旁边蹲着个人,穿着破旧的棉袄,背对着他们,正在给狍子包扎伤口。
那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被冻得通红,眼神警惕。
秦风认出来了——是屯西头的孙老五。就是前几天去赵铁柱家打听消息,后来又给李三疤子报信的那个孙老五。
孙老五看见秦风,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跑,但看了眼受伤的狍子,又没动。
“秦……秦风。”孙老五声音发干,“这狍子……是我先看到的。”
秦风没说话,走过去看了看那狍子。伤得不轻,后腿被什么夹伤了,骨头可能断了。这种伤,就算放生也活不成。
“你打的?”秦风问。
“不……不是。”孙老五摇头,“我进山捡柴,看见它受伤了,就……”
他没说完,但秦风看出来了——孙老五不是在打猎,是在救这狍子。虽然包扎得粗糙,但确实在止血。
“五叔,你这是……”赵铁柱走过来,疑惑地看着。
孙老五低下头:“我……我前些天干了缺德事,心里不踏实。看见这狍子受伤,就想着……做点好事,积点德。”
这话说得实在。秦风看着孙老五,又看看那狍子。狍子睁着大眼睛,眼神里全是痛苦和恐惧。
“这狍子活不成了。”秦风说,“腿断了,就算包扎了,在山里也熬不过几天。”
孙老五不说话,只是蹲在那儿,手还按在狍子伤口上。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从背上拿下五六半,递给赵铁柱。然后他蹲下身,手放在狍子脖子上,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狍子身子一软,不动了。
孙老五抬起头,看着秦风,眼神复杂。
“给它个痛快,比让它受罪强。”秦风站起身,“五叔,这狍子你拿回去吧,过年添个菜。”
孙老五愣了:“给……给我?”
“嗯。”秦风点头,“就当是……你救它的心意,没白费。”
孙老五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只是重重地点点头,扛起狍子,转身走了。
看着孙老五走远的背影,赵铁柱嘀咕:“风哥,这……”
“算了。”秦风打断他,“得饶人处且饶人。”
日头升到头顶时,四人下山回屯。收获不错:两只野鸡,两只兔子,还有赵铁柱半路上用套子套住的一只獾子——不大,但肥。
回到秦家院子时,林晚枝正在院里晒被子。看见他们回来,迎上来:“回来了?呀,这么多!”
“嗯。”秦风把褡裢放下,“野鸡兔子收拾出来,过年吃。獾子皮剥了,能做个护膝。”
林晚枝麻利地开始处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