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簸箕埯。”他点点头,“可以找找。”
几个人散开,但没敢走远——互相能看见的距离。都弯着腰,眼睛盯着地面,慢慢往前挪。
找参是个磨性子的活儿。不能急,急了眼就花;也不能慢,慢了看不过来。得一步一停,一寸一寸地扫。
秦风走得很稳。他眼睛像筛子,从左边扫到右边,再从近处看到远处。前世在丛林里执行任务,找地雷、找痕迹,练的就是这眼力。重生后这双眼更毒了,十米外草叶动一下都能看清。
赵铁柱也有经验。他蹲在一棵椴树下,用手拨开落叶,看下面的土质——黑的,油亮亮的,是好土。
“风哥,这儿土肥。”他喊了一声。
秦风走过去,蹲下抓起一把土,在手心里捻了捻。土细,潮润,有股腐殖质特有的腥味儿。
“是好土。”他说,“但得看有没有‘芦头’。”
“芦头是啥?”栓子凑过来问。
“就是人参露在外面的茎秆。”秦风比划着,“春天发芽,夏天开花,秋天结籽。这会儿入秋了,该结红籽了——就是红豆豆,一簇一簇的。”
他站起来:“都注意看,有没有红色的,黄豆大小的籽。”
几个人又低下头,眼睛瞪得更大了。
黑豹也帮着找。它不明白人在找啥,但知道主人在找东西,就这嗅嗅那闻闻。狗鼻子灵,能闻见人闻不见的味儿,但人参没啥味儿,它也帮不上大忙。
找了约莫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没有啊……”栓子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急啥。”秦风语气平静,“要是一找就有,那人参就不值钱了。”
他走到谷地中间,选了处高点,重新打量这片埯子。阳光从南边开口照进来,在谷地里划出明暗交界。靠北的背阴处,光线暗,潮气重;靠南的开口处,光线亮,土干。
“往北边找。”秦风指了指,“背阴,潮润,人参喜欢。”
队伍挪到北坡。这里树更密,光线更暗,地上苔藓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秦风放慢了速度。他几乎是一步一停,眼睛从脚下慢慢往远处移。看土的颜色,看草的密度,看有没有特别显眼的红点。
突然,他停下了。
“柱子,你过来看。”他压低声音。
赵铁柱赶紧凑过去。秦风指着前面五六米处,一棵老色树底下。
那儿有一丛草,长得格外旺。草叶子绿得发黑,在周围泛黄的草丛里很显眼。草丛中间,隐约能看见几点红色——很小,得眯着眼才能看清。
“是不是?”赵铁柱声音有点抖。
“别急。”秦风没动,“再看看。”
他蹲下身,从侧面看过去。阳光从树缝漏下来,照在那几点红色上——真是红的,黄豆大小,一簇能有十几粒,长在一根细细的茎秆上,茎秆顶端还顶着几片叶子。
“是红籽。”秦风站起身,但没急着过去,“但得看是几品叶。”
人参分“品”。三片叶子叫“三品叶”,四片叫“灯台子”,五片叫“五品叶”,六片叫“六品叶”。叶子越多,年份越久,越值钱。
那丛草挡着,看不清叶子。
秦风从包袱里掏出根细木棍——早准备好的,一头削尖了。他慢慢走过去,脚步轻得像猫,生怕踩着什么。
走到离那红籽三四米处,他停下,用木棍轻轻拨开前面的草丛。
草叶分开,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一根细细的茎秆,顶着五片叶子——每片叶子由五片小叶组成,像手掌。茎秆中间,一串红籽沉甸甸地垂着,像小红灯笼。
“五品叶。”秦风声音很轻。
赵铁柱眼睛瞪圆了。栓子和春生想凑过来看,被王援朝拉住了——人多容易坏事。
秦风没急着动手。他退后几步,绕着那棵人参转了小半圈,从不同角度看了看。
“不对。”他突然说。
“咋不对?”赵铁柱一愣。
“你看这芦头。”秦风用木棍指了指人参茎秆的基部,“太细,太嫩。五品叶该有这么粗——”他比了个拇指粗细,“这个才筷子粗。”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土:“是新发的。底下可能有大货,这是旁枝。”
“啥意思?”栓子没听懂。
“意思是,这棵五品叶可能是从老参旁边新发出来的苗。”秦风解释,“底下那棵老的,可能更大。”
几个人呼吸都紧了。
秦风站起身,没再靠近那棵五品叶。他退到十米外,重新打量这片地。
“以那棵五品叶为中心,方圆十步,仔细找。”他说,“但记住,不能踩,不能碰,用眼睛看。”
五个人呈扇形散开,都猫着腰,眼睛瞪得溜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