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想结交,今日难得有缘,岂能错过?”
朱战光看了看杯中酒,没动:“董主事特意在此等候朱某,想必不只是为了结交,有话不妨直说,朱某还要赶路进京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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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圣……是啊,陛下急召,想必是有要事。”
董王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却不急着喝,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小眼睛透过氤氲的酒气看着朱战光。
“朱统领可知,陛下为何突然召你回京?”
朱战光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圣意难测,朱某不敢妄加揣测。”
“那我帮朱统领揣测揣测?”董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殷羡殷大人,今日持先帝直言令闯宫面圣,
声称拿到了西北军械质量问题的铁证,并当殿建议陛下召朱统领回京对质,陛下已经准了。”
朱战光脸色微变。
果然!
果然是那批军械的事!
作为靖边军统领,他比谁都清楚那批新到的甲胄是什么货色。
轻飘飘的,花里胡哨的,一戳就破,一砍就断,简直是对“军械”二字的侮辱!
那些阵纹术法在关键时刻屁用没有。
他也曾上书兵部反映问题,但石沉大海,后来才知道,这批货是工部尚书李维忠经手的,朝中关系盘根错节,他一个寒门出身的边将,哪里撼动得了?
如今殷羡将这事捅到陛下面前,还要召自己对质……
“朱统领,”董王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你觉得,陛下召你回去,是要听什么呢?”
朱战光定了定神,沉声道:“自然是听实情,那批军械质量低劣,不堪使用,
导致我军前日战败,伤亡二百余人,此乃事实,朱某身为统领,自当如实禀报。”
“如实禀报……”董王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朱统领,你是个实在人,但朝堂不是战场,
战场讲的是真刀真枪,朝堂讲的可是人情世故,利害得失。”
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朱战光:“朱统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且细想。”
“第一,那批军械,是谁经办的?工部李尚书,还有本官这个小小的采办主事,
李尚书是陛下倚重的能臣,本官虽不才,也蒙陛下赏识,有意提拔,
你若当殿指证军械低劣,等于当众打李尚书和本官的脸,
也就是打陛下的脸,毕竟,用我们的是陛下。”
朱战光眉头紧皱,没说话。
“第二,”董王继续道,“军械质量问题,往小了说是采购失误,往大了说就是贪墨军资、贻误军机,
若真坐实了,李尚书和本官自然难逃干系,但兵部、工部、将作监,乃至验收的武库司,多少官员要受牵连,
这些人背后,又牵扯着多少世家、宗门、派系,朱统领,你确定要为了如实禀报,得罪这满朝文武大半的势力?”
朱战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第三,”董王的声音更轻了,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朱战光心上,“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朱统领,你和你那五千靖边军,前程何在?”
朱战光猛地抬眼。
董王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靖边军为何而设?
因为西北有叛党‘燎原军’肆虐,地方守军剿而不灭,朝廷才特批军费,
组建新军,命你为统领,说白了,你们的存在,是因为叛军还在。”
“若叛军被剿灭了呢?”董王身体前倾,目光如炬,“以朝廷一贯的做派,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到时候,你朱战光一个寒门将领,无根基无靠山,凭什么保住这统领之位?
你那五千靖边军,又凭什么不被解散?”
朱战光呼吸一滞。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夜深人静时,他也曾辗转反侧,思考靖边军的未来。
可他从不敢深想,因为一想,便是无尽的寒意。
“朱统领,你今年六十四岁,也是一名真武境修士,在边军摸爬滚打四十余年,才坐到这个位置。”
董王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为他着想。
“你不像那些将门之后,生来就有锦绣前程,你是靠自己一刀一枪,用命拼出来的,
可这世道,有时候不是你有能力有战功,就能往上走的。”
“你信不信,就算你此次如实禀报,扳倒了李尚书,朝中那些人也只会觉得你是个不识时务、不懂规矩的莽夫,
他们不会感激你为国除奸,只会忌惮你、排挤你,等西北叛军一平,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你朱战光。”
董王顿了顿,给朱战光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加码:“还有你那五千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