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沈楼主……若你答应……在七月十五子时,前往赎魂殿……无论结果如何……事后,我……我将天虞秘藏的准确位置和开启方法……告诉你!”
“天虞秘藏”四字一出,厢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月清疏手中的药瓶差点滑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慕云杉。
天虞秘藏。
那是天虞皇朝立国千年积累的、最为核心、最为神秘的一处宝藏传说。
据说里面收藏着历代皇室收集的无数奇珍异宝、失传功法、上古秘卷、乃至关乎国运的重器。
其位置只有历代天虞帝王和极少数核心宗亲知晓,是帝国最后的底蕴和秘密。
慕云杉作为先帝嫡子、女帝兄长,知晓这个秘密,完全可能!
沈烈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近乎可怕。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牢牢锁定着慕云杉。
“天虞……秘藏?”
沈烈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
慕云杉豁出去了,用力点头,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对!天虞秘藏!我知道它在哪,我知道怎么进去!只要你答应在七月十五子时去赎魂殿,
我以慕氏先祖之魂起誓,事后必如实相告,绝不食言!”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厢房内蔓延。
沈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慕云杉,看了很久,仿佛要透过他狼狈的表象,看穿他灵魂的真伪,评估这个筹码的价值,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无穷因果与风险。
终于,沈烈动了。
他慢慢靠回椅背,重新拿起烟斗,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带着市侩的算计或冰冷的嘲弄,反而有种……
奇异的、近乎愉悦的兴致?
“天虞秘藏啊……” 沈烈拉长了语调,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什么,“逍遥王,你这筹码,下得可真够重的,
为了让你妹妹躲开可能的陷阱,连祖宗家底都愿意拿出来当诱饵?”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甚至有些“正气凛然”起来:“不过,你这话说的,好像本大爷是那种唯利是图、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似的,宝藏不宝藏的,其实不重要。”
月清疏和慕云杉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沈烈一脸“正色”道:“本大爷主要是觉得,你对女帝陛下的一片赤诚护妹之心,实在令人感动,
兄妹情深,可昭日月!此等情义,岂是区区宝藏可以衡量?再者……”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好奇”的光芒:“那赎魂殿,本大爷其实神往已久,
据说里面布置精妙,阵法玄奇,尤其七月十五子时,阴气汇聚,想必景象更是难得一见,
本大爷对这等奇景,向来很有兴趣。去观摩学习一下,也是好的嘛。”
慕云杉:(我真想骂一句,糙逆马)
月清疏:(楼主,您这理由还能再假一点吗?)
沈烈仿佛没看到两人古怪的脸色,一拍大腿,爽快道:“行!逍遥王,看在你这份心意和……
赎魂殿奇景的份上,本大爷答应了,七月十五,子时,赎魂殿,不见不散!”
慕云杉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不管沈烈是为什么答应,只要他答应就好。
“多……多谢沈楼主!大恩……不言谢……”
“先别急着谢。” 沈烈摆摆手,“你现在这样子,别说去阻止什么了,出门被风刮倒都够呛,
月清疏,带逍遥王去密室疗伤,用最好的药,务必让他在七月十五之前,至少能走路说话。”
“是。”
月清疏连忙应下。
“记住,” 沈烈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慕云杉一眼,眼神深邃,“七月十五,子时,赎魂殿,本王……准时赴约。”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厢房,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慕云杉脱力地瘫在榻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将天虞秘藏作为筹码会带来什么后果,更不知道沈烈这个变数,究竟会将七月十五的夜晚引向何方。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慕云杉拼死逃出皇宫、沈烈“勉为其难”答应赴约的同时,针对女帝慕晚棠的死亡罗网,正在帝都内外无声地收紧。
尸山老祖的布置已然就绪。他就像一只潜伏在蛛网中心的毒蛛,安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将最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