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
他当机立断,不再试图进行新的渗透,而是开始小心翼翼地、如同退潮般,将自己的存在从这片区域剥离,向着数据之海更深处、规则更复杂的区域转移。
“猎犬已嗅到气味,需暂避锋芒,以待时机。”
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甚至需要改变策略了。系统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聪明。
……
联盟宇宙,“锻火之星”轨道战场。
战争的残酷,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繁忙的轨道空域,此刻漂浮着大量战舰的残骸,如同宇宙的坟场。联盟驻防舰队付出了超过六成的惨重损失,才勉强将那一小支净化者分舰队逼退——或者说,是对方在达成了足够的破坏后,主动脱离了接触。
“巨神兵工坊”受损严重,多个外部船坞和生产线被摧毁,浓烟和偶尔爆发的电火花在一些破损处闪烁着。工坊内部,警报声虽然已经停歇,但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陈铁站在主控室的观测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狼藉的景象,原本总是挺直的脊梁似乎都有些佝偻了。他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混合着油污和汗水,身上的工装更是破烂不堪,左臂上还临时包扎着渗血的绷带——那是之前一次近防炮塔过载爆炸时受的伤。
“完了…全完了…”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瘫坐在操作台前,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一片红色的损控屏幕,喃喃自语,“我们几十年的心血…‘剑侠’傀儡的生产线…新型装甲的实验室数据…”
“闭嘴!”陈铁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哭什么哭!生产线炸了,老子带你们再造!数据没了,老子带你们重新算!只要人还没死光,只要老子这双手还能动,就没有完蛋这一说!”
他喘着粗气,环视着周围一片颓丧的技术人员和军官,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控制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敌人是比我们厉害,他娘的厉害得多!但那又怎么样?当年在黑风寨,老子跟着寨主,面对清风观、面对朝廷大军、面对蛮族王庭,哪一次敌人不比我们厉害?哪一次我们不是以为要完蛋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寨主说过,‘力量不足畏,心败才是真正的败亡!’ 我们现在是打不过它们,但我们可以学!可以偷师!它们那种能干扰我们能量护盾和傀儡信号的武器,它们那种诡异的装甲…只要我们抓住一点线索,只要能拆了它们一块碎片!老子就有信心仿出来,甚至造出更好的!”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死气沉沉的主控室恢复了一丝活力。是啊,黑风集团,联盟,不就是这样从无到有,一次次在绝境中挣扎出来的吗?
“大师…”一个负责残骸回收的军官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我们…我们在K-73残骸区,发现了一小块…可能是敌方战舰的装甲碎片!非常小,但结构完整!”
陈铁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狼看到了血肉:“在哪?快!立刻送到一号分析室!不,老子亲自去!把所有还能动的顶尖分析师都叫起来!今晚不睡了!”
他仿佛瞬间忘记了疲惫和伤痛,一把抓起旁边工具箱,龙行虎步地就往外冲,那架势,不像是个受了伤的老人,倒像是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年轻战士。
希望,往往就诞生于最深的绝望之中,并且通常以最不起眼的方式出现。
……
数据之海深处,赵虎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暂栖地——一片因规则冲突而形成的、不断生灭的“数据泡沫”区域。这里环境极端不稳定,各种信息乱流肆虐,反而使得系统的监控力度相对较弱。
他隐匿在一个刚刚生成的巨大泡沫内部,一边警惕着外界的动静,一边反思着刚才的遭遇。
高级别智能扫描的出现,意味着他的行动已经引起了系统更深层防御机制的注意。继续按照原有计划,逐个节点渗透,风险太大,效率也会越来越低。
“当正面强攻受阻,便需迂回侧击,攻其必救。”
他需要改变策略。或许,不应该只盯着玩家数据传输节点。系统的运作是一个整体,任何环节的异常,都可能引起连锁反应。他想到了那些维护数据流的自动化单位,想到了系统内部不同“培养皿”之间的资源分配机制,甚至…想到了那冰冷运行的核心协议本身。
“自由病毒”的特性是隐匿、复制、传播。或许,他应该更充分地利用“传播”特性,让病毒自己寻找合适的土壤,而不是由他亲自冒险去“播种”。
他可以将病毒设计成更具“主动性”和“适应性”的形态,让它能够利用系统内部正常的数据交换作为跳板,自主寻找并感染那些防御相对薄弱,或者与“灵魂数据”处理关联度较高的子系统。
这需要他对病毒代码进行进一步的优化,赋予其更强大的环境识别和自适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