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阗王尉迟胜听说安禄山反叛,命令他的弟弟尉迟曜代理国政,自己率领五千士兵入关救援。肃宗嘉奖他,授予他特进,兼殿中监。
令狐潮、李庭望攻打雍丘,几个月都没有攻克,于是设置杞州,在雍丘城北筑城来断绝雍丘的粮草救援。叛军常常有几万人,而张巡的士兵只有一千多人,每次交战都能取胜。河南节度使虢王李巨驻扎在彭城,任命张巡为代理先锋使。这个月,鲁郡、东平、济阴都被叛军攻陷。叛军将领杨朝宗率领两万步兵骑兵,准备袭击宁陵,切断张巡的后路。张巡于是放弃雍丘,向东退守宁陵等待叛军,这才与睢阳太守许远相见。当天,杨朝宗到达宁陵城西北,张巡、许远与他交战,日夜激战几十回合,大败叛军,斩杀一万多人,尸体顺着汴水漂流而下,叛军收兵连夜逃走。肃宗下令任命张巡为河南节度副使。张巡认为将士们立下战功,派遣使者前往虢王李巨处请求空白任命状和赏赐物品,李巨只给予了三十通折冲、果毅的任命状,没有给予赏赐物品。张巡写信责备李巨,李巨最终没有回应。
这一年,设置北海节度使,统领北海等四郡;上党节度使,统领上党等三郡;兴平节度使,统领上洛等四郡。
吐蕃攻陷威戎、神威、定戎、宣威、制胜、金天、天成等军镇,以及石堡城、百谷城、雕窠城。
起初,林邑王范真龙被他的大臣摩诃漫多伽独杀害,范氏家族被全部消灭。林邑国人拥立已故国王头黎的女儿为王,女王不能治理国家,又拥立头黎姑母的儿子诸葛地,称他为环王,把女王嫁给了他。
至德二年丁酉,公元七五七年
春季正月,上皇颁布诰书,任命宪部尚书李麟为同平章事,总管所有政务部门,命令崔圆奉诰书前往彭原。李麟是懿祖李光的后代。
安禄山自从起兵以来,视力逐渐模糊,到这时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又得了毒疮,性情变得更加暴躁,身边的侍从稍有不如意,就动辄鞭打,有时甚至杀掉。称帝之后,他深居宫中,大将们很难见到他的面,都要通过严庄转达事务。严庄虽然身居高位、执掌大权,也难免遭受鞭打;宦官李猪儿被鞭打得尤其厉害,身边的人都人人自危。
安禄山的宠妾段氏,生下儿子安庆恩,安禄山想让他取代安庆绪成为继承人。安庆绪常常害怕被杀,不知道该怎么办。严庄对安庆绪说:“事情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时机不能错过。”安庆绪说:“兄长要做什么,我怎敢不遵从。”严庄又对李猪儿说:“你前后遭受的鞭打,难道数得清吗!不做大事,离死就不远了!”李猪儿也答应了。
夜晚,严庄和安庆绪手持兵器站在帐外,李猪儿持刀径直闯入帐中,猛砍安禄山的腹部。身边的侍从吓得不敢动弹。安禄山伸手去摸枕头旁的刀,没有摸到,摇晃着帐竿大喊:“一定是家贼!”腹部已经流血好几斗,最终死去。几人在床下挖了几尺深的坑,用毡子裹住安禄山的尸体埋了进去,告诫宫中的人不许泄露消息。
乙卯日清晨,严庄对外宣称,安禄山病重。拥立晋王安庆绪为太子,不久安庆绪即位称帝,尊安禄山为太上皇,然后才发布丧事。安庆绪性情昏庸懦弱,说话语无伦次,严庄担心众人不服,不让他接见外人。安庆绪日夜饮酒作乐,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严庄,任命他为御史大夫、冯翊王,大小事务都由严庄决定;又给各位将领丰厚地加官进爵,来笼络人心。
肃宗从容地对李泌说:“广平王担任元帅已经一年多了,现在想让建宁王专门领兵出征,又担心兵力分散。立广平王为太子,怎么样?”李泌回答说:“我本来就曾经说过,战事紧迫,必须立即处理,至于家事,应当等待上皇的旨意。否则,后代怎么能明白陛下在灵武即位的心意呢!这一定是有人想让我和广平王产生矛盾;我请求把这话告诉广平王,他也一定不敢接受。”
李泌出宫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广平王李俶,李俶说:“先生深知我的心意,是想委婉地成全我啊。”于是入宫,坚决推辞说:“陛下还没有来得及侍奉上皇晨昏起居,我怎么忍心担任太子呢!希望等上皇返回宫中,那才是我的荣幸。”肃宗赏赐并安慰了他。
李辅国原本是飞龙厩的小宦官,粗略懂得一些文字和计算,在太子宫中供职,肃宗很信任他。李辅国表面恭敬寡言,内心却狡猾阴险,看到张良娣受到宠爱,就暗中依附她,两人内外勾结。建宁王李倓多次在肃宗面前揭发两人的罪恶,两人就在肃宗面前诬陷说:“李倓恨不得担任元帅,想要谋害广平王。”肃宗大怒,赐死了李倓。从此,广平王李俶和李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