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又曾乘坐辇车在光范门内邀请宰相,暗示他们更换太子,众宰相都大惊失色,宋璟直言说:“太子对天下有大功,确实是宗庙社稷的主人,公主怎么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宋璟与姚元之秘密对睿宗说:“宋王是陛下的长子,豳王是高宗的长孙,太平公主在他们与太子之间挑拨离间,将会使东宫不安。请陛下任命宋王和豳王为刺史,罢免岐王、薛王的左、右羽林大将军职务,让他们担任左、右卫率侍奉太子。请太平公主与武攸暨一同前往东都安置。”睿宗说:“我再没有兄弟了,只有太平这一个妹妹,怎么能将她远放到东都!诸王的安排就听凭你们处理。”于是先下制书说:“诸王、驸马从今以后不得掌管禁军,正在任职的都改任其他官职。”
不久后,睿宗对侍臣说:“术士说五天后将会有紧急军队入宫,你们为我防备。”张说曰:“这必定是谗言之人想要离间东宫。希望陛下让太子监国,那么流言自然就会平息。”姚元之说:“张说所说的,是关乎国家安危的根本大计。”睿宗很高兴。
二月丙子朔(初一)
任命宋王李成器为同州刺史,豳王李守礼为豳州刺史,左羽林大将军岐王李隆范为左卫率,右羽林大将军薛王李隆业为右卫率;将太平公主安置在蒲州。
丁丑日,命令太子监国,六品以下官员的任命以及徒刑以下的刑罚,都由太子裁决。殿中侍御史崔莅、太子中允薛照素对睿宗说:“斜封官都是先帝所任命的,恩命已经颁布,姚元之等人建议一下子全部剥夺他们的官职,这是彰显先帝的过错,为陛下招来怨恨。如今众口沸腾,遍布天下,恐怕会发生意外变故。”太平公主也这样说,睿宗认为他们说得对。戊寅日,睿宗下制书说:“所有因斜封、别敕授予官职的人,先前被停任的,都根据才能酌情录用。”
太平公主得知姚元之、宋璟的计谋,大怒,以此责备太子。太子感到害怕,上奏说姚元之、宋璟离间姑母与兄长的关系,请求将他们处以极刑。甲申日,姚元之被贬为申州刺史,宋璟被贬为楚州刺史。丙戌日,任命宋王、豳王为刺史的命令也停止执行。
中书舍人、参与机要事务的刘幽求被罢免为户部尚书;任命太子少保韦安石为侍中。韦安石与李日知取代姚元之、宋璟执政,从此朝纲法纪再次紊乱,恢复到景龙年间的状态。前右率府铠曹参军柳泽上疏说:“斜封官都是通过妃嫔、宦官引荐的,哪里是孝和皇帝(中宗)的本意!陛下将他们全部罢黜,天下人无不称赞陛下英明。如今突然又全部录用他们,善恶不分,相互攻击,陛下的政令为什么如此不一致!议论的人都说是太平公主让胡僧慧范故意引荐这些人,欺骗误导陛下。我担心积小成大,将会酿成大祸。”睿宗没有听从。柳泽是柳亨的孙子。
左、右万骑与左右羽林军称为北门四军,由葛福顺等人统领。
三月
将宋王李成器的女儿封为金山公主,许配给突厥默啜可汗。
夏季,四月甲申日
宋王李成器推辞司徒一职;睿宗同意了,任命他为太子宾客。任命韦安石为中书令。
睿宗召集三品以上官员,对他们说:“我一向心怀淡泊,不把天子之位视为尊贵,从前做皇嗣、皇太弟时,都推辞不接受。如今想要将皇位传给太子,你们认为怎么样?”群臣没有回应。太子派右庶子李景伯坚决推辞,睿宗不许。殿中侍御史和逢尧依附太平公主,对睿宗说:“陛下年纪还不算大,正是天下人所依靠敬仰的,怎么能仓促传位呢!”睿宗于是停止了传位的打算。
戊子日,睿宗下制书说:“所有政事都由太子裁决。涉及军旅、死刑以及五品以上官员的任命,都先与太子商议,然后再上报陛下。”
辛卯日,任命李日知代理侍中。
壬寅日,大赦天下。
五月
太子请求将皇位让给宋王李成器;睿宗不许。太子请求召太平公主返回京师:睿宗同意了。
庚戌日,睿宗下制书说:“则天皇后父母的坟墓仍旧称为昊陵、顺陵,酌情设置官员管理。”这是太平公主为武攸暨请求的。
五月辛酉日
睿宗将西城公主改封为金仙公主,隆昌公主改封为玉真公主,分别为她们建造道观,强占了很多百姓的住宅,耗费的人力物力达数百万。右散骑常侍魏知古、黄门侍郎李乂进谏劝阻,睿宗都没有听从。
壬戌日,任命殿中监窦怀贞为御史大夫、同平章事。
僧人慧范依仗太平公主的权势,强夺百姓财产,御史大夫薛谦光与殿中侍御史慕容珣上奏弹劾他。太平公主向睿宗诉说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