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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资治通鉴白话版 > 唐纪八(公元626年-628年)

唐纪八(公元626年-628年)(9/9)

谛确实在于人心和睦,而非声音本身。”

    臣司马光说:我听说舜的臣子垂能凭眼睛测定方圆,凭内心衡量曲直,却不能直接教给别人,他用来教人的,必然是规矩。圣人不费力就能做得恰当,不用思考就能有所得,却不能直接传授给别人,他用来传授的,必然是礼乐。礼是圣人践行的准则,乐是圣人喜爱的和谐之声。圣人践行中正之道、喜爱和平之音,又想与天下人共享、流传百世,于是创作了礼乐。所以工匠拿着垂的规矩制作器物,这也是垂的功劳;君王沿用五帝、三王的礼乐治理天下,这也是五帝、三王的治绩。五帝、三王离世间已久,后人看到他们的礼就知道他们的行为准则,听到他们的乐就知道他们的喜好,清楚得仿佛他们仍在世。这难道不是礼乐的功效吗?礼乐有根本、有形式:中和之道是根本,礼仪声音是形式,二者不可偏废。先王坚守礼乐的根本,时刻放在心上;践行礼乐的形式,时刻不离自身。从家庭兴起,在朝廷彰显,推广到乡里邻里,遍及诸侯,流传到天下,从祭祀、军旅到饮食、起居,无不蕴含礼乐;这样经过数十年、数百年,才能教化普及,迎来凤凰来朝的盛世。如果没有根本只留形式,偶尔施行却长期废弃,想要移风易俗,实在困难。因此汉武帝设置协律官,歌唱天降祥瑞,音乐虽美,却不能避免颁布哀痛的诏书。王莽设立羲和官,考订乐律,条理虽精,却不能挽救渐台的灾祸。晋武帝制定笛尺,调和金石乐器,规定虽详,却不能阻止平阳的战乱。梁武帝制作四器,调和八音,考察虽细,却不能免除台城的屈辱。然而《韶》《夏》《濩》《武》等古乐至今仍在,若其余方面配不上这些乐,就连一个人都感化不了,何况天下呢!这就像拿着垂的规矩却没有工匠和材料,坐等器物制成,终究无法实现。何况齐、陈的荒淫昏君,他们的亡国之音,即便在朝堂上临时演奏,又怎能改变世人的哀乐呢!而太宗仓促说治理兴衰与乐无关,为何发言如此轻率,轻易否定圣人的主张呢?

    礼并非指礼仪形式,但没有礼仪形式,礼就无法施行。乐并非指声音本身,但没有声音,乐就无法体现。好比山,取一土一石不能称之为山,但土石都没有了,山又在哪里呢!所以说:“没有根本就无法确立,没有形式就无法施行。”怎能因齐、陈的音乐在今世不灵验,就说乐对治理兴衰无益,这与看见拳头大的石头就轻视泰山有何区别!如果真如太宗所言,那么五帝、三王创作音乐就都是虚妄的了。“君子对自己不懂的事情,应当存而不论。”可惜啊!

    戊子日,太宗对侍臣说:“我看《隋炀帝集》,文辞深奥渊博,他也知道称赞尧、舜而指责桀、纣,可行事为何如此相反呢!”魏征回答:“君主即便圣明睿智,也应当虚心接纳他人意见,这样有智慧的人会献上谋略,有勇气的人会竭尽力量。隋炀帝依仗自己的出众才华,骄傲自大、刚愎自用,所以嘴上说着尧、舜的话,行为却如同桀、纣,自己还浑然不觉,最终导致灭亡。”太宗说:“前事不远,是我们的借鉴啊!”

    京城辖区内出现蝗虫。辛卯日,太宗进入皇家园林,看见蝗虫,拾取几只,祷告说:“百姓以粮食为命,你却吃了它,不如吃我的肺肠吧。”抬手就要吞下蝗虫,身边的人劝谏说:“这恶物或许会让人得病。”太宗说:“我为百姓承受灾祸,何必躲避疾病!”于是吞下了蝗虫。这一年,蝗虫没有造成灾害。

    太宗说:“我每次上朝,想要说一句话,都要再三思考。担心对百姓有害,所以不多说话。”给事中、主管起居注的杜正伦说:“我的职责是记录君主的言论,陛下的话若有失误,我必定会记下,这不仅对当今有害,恐怕还会被后人讥讽。”太宗高兴,赏赐他二百段丝帛。

    太宗说:“梁武帝君臣只谈论佛教的苦空之说,侯景之乱时,百官连马都不会骑。梁元帝被北周军队包围时,还在讲解《老子》,百官穿着军装听讲。这实在值得引以为戒。我所喜爱的,只有尧、舜、周公、孔子的学说,认为就像鸟有翅膀、鱼有水一样,失去它们就会死亡,一刻也不能没有。”

    太宗认为辰州刺史裴虔通是隋炀帝的旧臣,曾特别受宠信,却参与了杀害隋炀帝的叛逆行为,虽然时势变迁,多次颁布赦令,他侥幸免于灭族,但不能再让他治理百姓,于是下诏将他除名,流放欢州。裴虔通常常说“我铲除隋朝,为大唐开辟了道路”,自认为有功,颇有不满之色。等到获罪,怨愤而死。

    秋季,七月,太宗下诏将宇文化及的党羽莱州刺史牛方裕、绛州刺史薛世良、广州都督长史唐奉义、隋朝武牙郎将元礼全部除名,流放边疆。

    太宗对侍臣说:“古语有云:‘赦免是小人的幸运,君子的不幸。’‘一年之内两次赦免,好人就会沉默不言。’养育杂草会危害庄稼,赦免有罪之人会伤害良民,所以我即位以来,不想多次赦免,担心小人依仗赦免轻易触犯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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