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文帝嫌长安城规模狭小,而且皇宫内多次出现怪异现象。纳言苏威劝他迁都,隋文帝因刚登基,觉得此事困难,便在夜里和苏威、高颎一起商议。第二天早上,通直散骑常侍庾季才上奏说:“我观察天象,查阅图记,发现一定有迁都的事情。况且汉朝修建这座城,已经将近八百年,城中的水都带咸味,不太适合居住。希望陛下顺应天意民心,制定迁都计划。”隋文帝惊讶地对高颎、苏威说:“这太神奇了!怎么和我们昨晚商议的一样!”太师李穆也上奏请求迁都。隋文帝看了奏疏说:“上天显示征兆,太师又顺应民望提出请求,没有不可以的。”丙申日,下诏让高颎等人在龙首山修建新都。因太子左庶子宇文恺有精巧的构思,任命他兼任营建新都的副监。宇文恺是宇文忻的弟弟。
秋季七月辛未日,陈朝宣布大赦天下。
九月丙午日,陈后主在太极殿举行无碍大会(佛教盛会),并举行“舍身”仪式,把自己和御用服饰、车马都施舍给寺院,同时大赦天下。
同日,陈朝任命长沙王陈叔坚为司空,保留将军、刺史的职位不变。
冬季十月癸酉日,隋朝太子杨勇在咸阳驻军,防备突厥入侵。
十二月丙子日,隋朝给新都命名为大兴城。
乙酉日,隋朝派遣沁源公虞庆则在弘化驻军,防备突厥。
隋朝行军总管达奚长儒率领两千士兵,在周盘与突厥沙钵略可汗相遇。沙钵略拥有十几万大军,达奚长儒的军队非常恐惧。但达奚长儒神情激昂,一边作战一边推进,军队虽被突厥冲散,却很快又重新聚集,四面抵抗。转战三天,昼夜共打了十四场仗,武器全部用尽,士兵们就用拳头搏击,双手都露出了骨头,共杀死、杀伤突厥士兵上万人。突厥的士气逐渐低落,于是解围撤退。达奚长儒身上五处受伤,其中两处贯穿身体;他的士兵死伤了十分之八九。隋文帝下诏任命达奚长儒为上柱国,将他剩余的功勋转授给他的一个儿子。
当时柱国冯昱在乙弗泊驻军,兰州总管叱列长叉驻守临洮,上柱国李崇在幽州驻军,都被突厥打败。于是突厥放纵士兵从木硖、石门两条道路入侵,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弘化、延安等郡的牲畜全被抢掠一空。
沙钵略还想继续南下入侵,达头可汗不同意,率军离开。长孙晟又劝说沙钵略的儿子染干,让他欺骗沙钵略说:“铁勒等部族反叛,想袭击您的王庭。”沙钵略害怕,只好撤军出塞。
隋文帝即位后,对待后梁国主萧岿的礼遇越发优厚。这一年,隋文帝迎娶萧岿的女儿为晋王妃,又想让自己的儿子杨玚娶兰陵公主。因此废除了江陵总管(此前隋朝派总管监督后梁),后梁国主萧岿才得以完全自主管理国家。
陈后主至德元年癸卯(公元583年)
春季正月庚子日,隋朝即将迁入新都,宣布大赦天下。
壬寅日,陈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至德”。
起初,陈后主因受伤无法处理朝政,无论政事大小都由长沙王陈叔坚裁决,陈叔坚权势远超朝臣。他逐渐骄横放纵,陈后主因此对他产生猜忌。都官尚书(山阴人)孔范、中书舍人施文庆都厌恶陈叔坚,且深受陈后主宠信,日夜寻找陈叔坚的过错,在陈后主面前诋毁他。陈后主于是保留陈叔坚“骠骑将军”的本号和三司的仪仗规格,将他外放为江州刺史;任命祠部尚书江总为吏部尚书。
癸卯日,陈后主立皇子陈深为始安王。
二月己巳朔日,发生日食。
癸酉日,陈朝派遣兼散骑常侍贺彻等人出使隋朝。
突厥入侵隋朝北部边境。
癸巳日,陈朝将孝宣皇帝陈顼葬于显宁陵,庙号高宗。
陈朝右卫将军兼中书通事舍人司马申掌管机密后,常常作威作福,多次诋毁他人。他善于揣摩君主心意,对冒犯自己的人,必定用隐晦的言语陷害;对依附自己的人,就趁机推荐提拔。因此朝廷内外官员都随风倒,纷纷依附他。
陈后主想任用侍中、吏部尚书毛喜为仆射,司马申厌恶毛喜刚正不阿,对陈后主说:“毛喜是我妻子的兄长,高宗在世时,他说陛下有酗酒的毛病,还请求赶走陛下身边的亲信大臣,陛下难道忘了吗?”陈后主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陈后主伤口痊愈后,在后殿设酒庆祝,召来吏部尚书江总以下官员奏乐赋诗。喝醉后,下令叫毛喜前来。当时高宗的葬礼刚结束不久,毛喜见此情景很不高兴,想劝谏但陈后主已经喝醉。毛喜走上台阶时,假装心脏病发作,倒在台阶下,被抬出宫中。陈后主酒醒后,对江总说:“我后悔召毛喜来,他根本没病,只是想阻止我设宴取乐,反对我的做法罢了。”随后和司马申商议:“这人意气用事,我想把他交给鄱阳王兄弟(鄱阳王陈伯山与毛喜有旧怨),让他们报仇,可行吗?”司马申回答:“他终究不会为陛下效力,愿按陛下旨意办。”中书通事舍人(北地人)傅縡争辩说:“不行。如果允许报仇,那把先皇(高宗)置于何地?”陈后主说:“那就把他贬到一个小郡,不让他参与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