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军挖地道攻打平阳,城墙塌陷十几步宽,将士们趁机要冲进去。后主却下令暂停,要召冯淑妃来观看。冯淑妃忙着梳妆打扮,迟迟不到;北周军趁机用木头堵塞了塌陷处,城墙最终没被攻破。当地旧俗相传,晋州城西的石头上有“圣人足迹”,冯淑妃想去看。后主怕箭射到桥上,就拆了攻城的木头造“远桥”。他和冯淑妃过桥时,桥塌了,直到夜里才返回营中。
癸巳日,武帝返回长安;甲午日,又下诏:因齐军包围晋州,要再次率领各路军队征讨北齐。丙申日,武帝释放北齐降兵,让他们返回。丁酉日,武帝从长安出发;壬寅日,渡过黄河,与各路军队会合。十二月丁未日,武帝抵达高显,派齐王宇文宪率领部众先赶赴平阳;戊申日,武帝抵达平阳;庚戌日,各路军队全部集结,共八万人,逐渐推进,在平阳城外布阵,东西绵延二十多里。
此前齐军怕周军突然赶到,在平阳城南挖了壕沟,从乔山连通汾水;后主派出大军,在壕沟北边布阵。武帝命齐王宇文宪骑马前去侦察,宇文宪回来报告:“这股敌人好对付!请允许我先打败他们再吃饭。”武帝大喜,说:“像你说的这样,我就没顾虑了!”
武帝骑着日常的马,带几个人巡视阵地,每到一处就喊出主帅的名字慰问鼓励。将士们因被皇帝记住而欣喜,都想奋勇作战。临战前,官员请求换一匹好马,武帝说:“我单独骑良马,要去哪儿逃呢!”武帝想逼近齐军,却被壕沟挡住。从清晨到申时,双方僵持不下。
后主问高阿那肱:“打还是不打?”高阿那肱答:“我们兵虽多,能打仗的不过十万人,伤病和绕城砍柴做饭的又占三分之一。以前攻打玉壁,一遇援军就退。现在的将士,哪比得上神武帝(高欢)时的精锐!不如不打,退守高梁桥。”安吐根却骂道:“一小撮敌人,骑马过去就能刺死,扔到汾水里就行!”后主犹豫不决。身边的宦官们说:“他是天子,我们也是天子。他能远道而来,我们怎能守着壕沟示弱!”后主说:“这话对!”于是下令填平壕沟,率军向南推进。武帝大喜,下令各军出击。
两军刚交锋,后主就和冯淑妃并马观战。东侧齐军稍稍后退,冯淑妃吓得大叫:“军队败了!”录尚书事、城阳王穆提婆也喊:“皇上快逃!皇上快逃!”后主立刻带着冯淑妃逃往高梁桥。开府仪同三司奚长劝谏:“军队半进半退,是打仗的常态。现在士兵完整无损,陛下弃军逃走,军心一乱就再也无法振作!请赶紧回去安抚将士!”武卫张常山从后面赶来,也说:“军队很快就稳住了,阵容完好,围城的士兵也没动。陛下该回去,要是不信,就派宦官去看!”后主刚要听劝,穆提婆拽着他的胳膊说:“这话不可信!”后主最终还是带着冯淑妃向北逃走。
齐军全线崩溃,战死一万多人,军用物资、兵器器械在几百里内堆积如山。只有安德王高延宗率领的军队完整撤回。
后主逃到洪洞时,冯淑妃还在对着镜子涂粉;后来听到混乱的喊杀声,说“敌人来了”,才又逃走。此前后主因冯淑妃“有功”,要立她为左皇后,已派宦官去晋阳取皇后的礼服、礼帽。这时在半路遇上,后主治住马,让冯淑妃穿上礼服,才继续逃跑。
辛亥日,武帝进入平阳。梁士彦见到武帝,抓着他的胡须流泪说:“臣差点见不到陛下了!”武帝也跟着落泪。
武帝因将士疲惫,想领兵撤回。梁士彦拉住马缰绳劝谏:“现在齐军溃散,军心动摇,趁他们恐惧时进攻,一定能攻克晋阳。”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握着他的手说:“我得到晋州,是平定北齐的基础,要是守不住,大事就成不了。我没有前忧,只担心后方有变,你好好替我守住这里!”随后率领众将追击齐军。众将坚持请求西撤,武帝说:“放跑敌人会留下祸患。你们要是怀疑,我就自己去!”众将才不敢再劝。癸丑日,武帝抵达汾水关。
后主逃进晋阳,又怕又慌,不知该去哪儿。甲寅日,北齐宣布大赦。后主向大臣问计,众人都说:“该减轻赋税、停止徭役,安抚民心;收集逃兵,背城死战,保住社稷。”后主想留安德王高延宗、广宁王高孝珩守晋阳,自己逃向北朔州——要是晋阳失守,就投奔突厥。群臣都反对,后主不听。
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伏恩等三十多名宫中侍卫、近臣向西逃奔周军,武帝按等级给予封赏。
高阿那肱率领的一万士兵驻守高壁,其余部众防守洛女砦。武帝率军进攻高壁,高阿那肱望风而逃;齐王宇文宪攻打洛女砦,将其攻克。有士兵报告“高阿那肱派使者招引周军”,后主命侍中斛律孝卿核查,斛律孝卿认为是谣言。等回到晋阳,高阿那肱的亲信又告发“高阿那肱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