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勉坚决劝谏,武帝才没深究,只杀了那个道士。但太子从此终身又羞愧又气愤,没法自证清白。等太子去世后,武帝召太子的长子、南徐州刺史华容公萧欢回建康,本想立他为继承人,却记着之前“厌胜”的事,犹豫了好久,最终没立他。庚寅日,派萧欢回南徐州继续镇守。
司马光说:君子对于“正道”,一刻都不能偏离,一步都不能走错。像昭明太子那样仁孝、梁武帝那样慈爱的父子,只因沾上一点“嫌疑”的痕迹,太子就忧愤而死,灾祸还连累后代——本想求吉利,结果招来了凶险,污点再也洗不掉,这能不警惕吗!所以对那些诡诈荒诞的人、怪异邪门的术法,君子一定要远离。
丙申日,梁武帝立太子(昭明太子)的同母弟弟晋安王萧纲为皇太子。朝野上下大多觉得“不合礼法”。司议侍郎周弘正,曾是晋安王的主簿,就上奏书劝萧纲:“‘谦让’的道义已经废弃多年了。殿下您天生圣贤,天下人都归顺您,所以皇上才下旨立您为太子。我希望能看到殿下像‘目夷’(春秋时宋国贤士,辞让王位)那样行仁道,像‘子臧’(春秋时曹国公子,拒绝继位)那样守气节——躲开王位不坐,把天子之位当草鞋一样扔掉。这样或许能改变追名逐利的风气,重振吴国(指古代辞让王位的‘让国之风’)的美德。古代有这样的人,现在能说这样的话,而能做到的,除了殿下还有谁!要是能让‘无为而治’的教化重现上古,‘辞让王位’的道义流传后世,难道不是大好事吗!”萧纲没听他的劝。周弘正是周舍的侄子。
新太子(萧纲)任命侍读、东海人徐摛为“家令”(东宫官),兼管文书,没多久又让他兼任“领直”(侍卫官)。徐摛写的文章轻快华丽,东宫官员全学着写,当时人叫这种文体“宫体”。
梁武帝听说后很生气,召徐摛来想斥责他。但见面后,徐摛回答问题机敏,言辞道理都说得好,武帝的气反而消了。接着问他经史和佛教的事,徐摛分析得条理清晰,对答如流,武帝特别赞赏,对他越来越宠信。领军将军朱异对此不满,跟亲信说:“徐老头在皇宫、东宫两边出入,越来越逼近我,我得早点想办法对付他。”于是趁机跟武帝说:“徐摛年纪大了,又喜欢山水,想找个郡当官养老。”武帝以为徐摛真这么想,就召他来,说:“新安郡有好山好水。”把徐摛外调为新安太守。
六月癸丑日,梁武帝立华容公萧欢(昭明太子长子)为豫章王,萧欢的弟弟枝江公萧誉为河东王、曲阿公萧詧为岳阳王。武帝因为朝野对“立弟不立孙”议论不停,所以给萧欢兄弟封大郡,想安抚他们。过了很久,之前诬告昭明太子的鲍邈之,因“诱骗、强抢人口”获罪,本不至于死。但新太子萧纲想起昭明太子的冤屈,流着泪下令杀了他。
北魏的高欢准备起兵讨伐尔朱氏,镇南大将军斛律金、军主(善无人)库狄千,还有高欢的妻弟娄昭、妻姐夫段荣,都劝他赶紧动手。高欢就伪造了一封文书,谎称“尔朱兆要把六镇降兵分配给契胡(尔朱氏的部落)当奴婢”,士兵们都又愁又怕。接着又伪造并州的公文,声称“要征兵去讨伐步落稽(少数民族部落)”,要调一万人出发。孙腾和都督尉景替士兵求情“请留五天再出发”,这样求了两次。最后高欢亲自送士兵到郊外,流着泪和他们告别,士兵们都号啕大哭,哭声震得郊野都响。高欢趁机对士兵说:“我和你们都是背井离乡的人,情义像一家人,没想到上面这么逼咱们!现在直接往西去打步落稽,肯定会死;晚到了,按军法也会死;被分配给契胡当奴婢,还是会死——咱们怎么办?”士兵们喊:“只能造反了!”高欢说:“造反是没办法的办法,但得推一个人当首领,谁合适?”众人一起推高欢。高欢说:“你们这些同乡最难管。没看见葛荣吗?虽说有百万大军,却没规矩,最后还是败亡了。今天要是我当首领,就得和以前不一样:不准欺负汉人,不准违反军令,生死都听我的——能做到,我就当这个头;做不到,我可不当,免得被天下人笑话。”士兵们都磕头说:“生死全听您的!”高欢于是杀牛犒劳士兵,庚申日,在信都起兵,刚开始还不敢明说“反尔朱氏”。正好李元忠起兵逼近殷州,高欢就派高乾带兵去救。高乾轻装骑马进城见刺史尔朱羽生,跟他商量军事计划,趁机拉着尔朱羽生一起出城,当场把他活捉斩杀,拿着尔朱羽生的头去见高欢。 高欢拍着胸口说:“今天总算下定决心反了!”随即任命李元忠为殷州刺史,镇守广阿。接着高欢上奏朝廷,列举尔朱氏的罪状,但尔朱世隆把奏疏压下来,没给节闵帝看。
北魏的杨播和弟弟杨椿、杨津,都有名望德行:杨播刚毅,杨椿、杨津谦恭;杨家世代孝顺友爱,即使是远亲(穿“缌服”的亲属)也住在一起,全家男女上百口,没人说闲话。杨椿、杨津都做到三公,一门出了七个郡太守、三十二个州刺史。 当初孝庄帝杀尔朱荣时,杨播的儿子杨侃参与了谋划;城阳王元徽、李彧,都是杨家的姻亲。尔朱兆攻入洛阳后,杨侃逃回老家华阴,尔朱天光让杨侃的岳父韦义远去招降他,和他结盟,答应赦免他的罪。杨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