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惠绍号令严明,所到之处总能取胜,驻军在下邳时,下邳有很多人想投降,张惠绍劝谕他们说:“我若攻下城池,各位都是梁朝百姓;若不能攻克,只会让各位失去家乡,这不是朝廷安抚百姓的本意。如今你们暂且安居,恢复本业,不要白白辛苦。”想投降的人都很高兴。
九月二十三日(己丑日)夜里,洛口遭遇暴风雨,军中士兵惊慌失措,临川王萧宏与几个人骑马逃走。将士们找不到萧宏,纷纷溃散逃回,丢弃的铠甲兵器堆满水陆要道,生病和年老体弱的士兵被遗弃,死亡的将近五万人。萧宏乘坐小船渡过长江,夜里到达白石垒,敲击城门请求入城。临汝侯萧渊猷登上城墙对他说:“百万大军,一天之内像鸟一样溃散,国家存亡还不可知。我担心奸人趁机作乱,城池不能在夜里打开。”萧宏无言以对,萧渊猷只好用绳子吊下食物给他。萧渊猷,是萧渊藻的弟弟。当时昌义之驻军梁城,得知洛口兵败,便与张惠绍一同领兵撤退。
北魏宣武帝诏令中山王元英乘胜扫平东南地区,元英于是北上抵达马头,攻克该城,将城中的粮食储备全部运回北方。议事的人都说:“北魏把粮食运回北方,应该不会再向南进军了。”梁武帝说:“不对,这一定是他们想进军,故意设下的假象。”于是下令修筑钟离城,命令昌义之做好防守准备。
冬季十月,元英进军包围钟离,北魏宣武帝诏令邢峦领兵与元英会合。邢峦上奏表,认为:“梁军虽然在野外作战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守城能力有余。如今集中全部精锐攻打钟离,攻克了获利也不多,攻不下来损失却很大。况且钟离位于淮河以南,即便梁军束手归顺,还担心因缺粮难以驻守,更何况要牺牲士兵去攻打呢!另外,征南将军的士兵已征战半年,疲惫死伤的情况,不用问也能知道。虽然有乘胜进军的条件,恐怕已没有可用的兵力。依臣愚见,应修复原有戍所,安抚各州百姓,等待日后行动,不愁没有进攻江东的机会。”北魏宣武帝下诏回复:“渡过淮河与元英形成夹击之势,事情已如之前诏令所定,怎能还犹豫不决,提出这样的请求!立即进军!”邢峦又上奏表,说:“如今中山王元英进军包围钟离,臣实在不理解。若从得失角度考虑,不顾万全之策,径直袭击广陵,出其不意,或许还有可能成功。若想靠八十天的粮食攻克钟离城,臣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梁军凭借坚固城池防守,不与我们交战,城壕水深,无法填塞,我们空坐到春天,士兵自然会疲惫不堪。若派臣赶赴那里,从哪里获取粮食!夏天出征的士兵,没有携带冬装,倘若遇到冰雪,又从哪里解决!臣宁愿承担怯懦不进的罪责,也不愿蒙受战败空行的罪名。钟离是天险之地,朝中大臣都清楚,若城中有内应,那情况另当别论;若没有内应,必定无法攻克。若陛下相信臣的话,希望准许臣停止进军;若认为臣畏惧前行请求返回,臣愿将所率军队全部交给中山王,听任他调遣,臣只单枪匹马跟随他进退。臣多次担任将领,颇能判断可行与否,臣既然认为此事困难,怎能强行派遣!”北魏宣武帝于是召邢峦返回,另命镇东将军萧宝寅与元英共同包围钟离。
侍中卢昶一向厌恶邢峦,便与侍中、领右卫将军元晖一同诬陷邢峦,让御史中尉崔亮弹劾邢峦在汉中掠夺百姓为奴婢。邢峦用在汉中得到的美女贿赂元晖,元晖对北魏宣武帝说:“邢峦最近立下大功,不应因大赦前的小事追究他。”宣武帝认为有理,便不再追问。
元晖与卢昶都受北魏宣武帝宠信,但两人贪婪放纵,当时人称他们为“饿虎将军”“饥鹰侍中”。不久元晖升任吏部尚书,任用官员都有固定价格,大郡太守职位要两千匹绢,次郡、下郡依次减少一半,其他官职也各有等级,求官的人都称吏部为“市曹”(买卖官职的地方)。
十月初三(丁酉日),包围义阳的梁军在夜里逃走,北魏郢州刺史娄悦追击,击败梁军。
柔然库者可汗去世,他的儿子伏图继位,号称佗汗可汗,改年号为始平。十月十四日(戊申日),佗汗可汗派遣使者纥奚勿六跋到北魏请求和亲。北魏宣武帝不回复使者,对纥奚勿六跋说:“柔然远祖社仑,本是北魏的叛臣,过去我们包容,暂时允许互通使者。如今柔然衰弱,比不上从前,大魏的恩德,正超过周、汉,只因江南尚未平定,才稍微放缓对北方的谋划,和亲之事,不能答应。若你们能履行藩属礼节,诚意显着,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北魏京兆王元愉、广平王元怀的家臣大多骄横放纵,公然请托办事,北魏宣武帝诏令中尉崔亮追究惩治,因此获罪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