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緭劝说陈伯之:“现在举大事,应该拉拢有声望的人。长史程元冲,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临川内史王观,是王僧虔的孙子,人品不错,可以征召他担任长史,接替程元冲。”陈伯之听从了褚緭的建议,又任命褚緭为寻阳太守,戴永忠为辅义将军,朱龙符为豫州刺史。王观没有接受任命。豫章太守郑伯伦发动郡内士兵抵抗陈伯之。程元冲被免去长史职务后,在家里聚集了几百人,趁着陈伯之没有防备,突然闯入江州府的厅堂;陈伯之亲自出来格斗,程元冲没能取胜,逃进庐山。陈伯之秘密派人送信给陈虎牙兄弟,他们都逃奔到盱眙。
戊子日,梁武帝下诏任命领军将军王茂为征南将军、江州刺史,率领军队去讨伐陈伯之。
北魏扬州小岘戍的守将党法宗袭击大岘戍,攻破了对方阵地,活捉了梁朝的龙骧将军邾菩萨。
陈伯之听说王茂要来,对褚緭等人说:“王观不肯听从我的命令,郑伯伦也不肯归顺,咱们眼看就要陷入毫无准备的困境了。现在咱们先平定豫章,打通南边的通道,多征调壮丁,多运送粮草,然后再全力向北进军,去攻打那些又饿又累的敌军,不愁事情办不成。”六月,陈伯之留下同乡唐盖人守江州城,自己领兵直奔豫章,攻打郑伯伦,却没能攻下来。这时王茂的大军到了,陈伯之腹背受敌,最终战败逃走,从小路渡过长江,和陈虎牙等人以及褚緭一起逃到了北魏。
梁武帝派身边侍从陈建孙送刘季连的三个子弟进入蜀地,让他们传达武帝的旨意,安抚慰问刘季连。刘季连接受了旨意,收拾行装准备返回,益州刺史邓元起这才得以到任。
当初,刘季连担任南郡太守时,对邓元起很不礼貌。当时的都录官朱道琛犯了罪,刘季连想杀他,朱道琛逃走躲藏起来,才保住性命。到这时,朱道琛成了邓元起的典签,他劝邓元起说:“益州经历战乱很久了,官府和百姓的积蓄都空了。刘季连临走前,肯定不会派人远道来迎接您!我请求先去益州查看情况,沿途迎接您,不然的话,千里迢迢的粮草物资,可不容易弄到手。”邓元起答应了。朱道琛到了益州后,说话态度很不恭敬,又挨个拜访益州府和州里的官员,看到有用的器物就强行拿走,有人不肯给,他就说:“这些东西早晚都得归别人,何必这么舍不得!”于是益州军府里的人都很害怕,认为邓元起一到,肯定会杀刘季连,还会牵连到他们这些下属,就纷纷跑到刘季连那里说这事。刘季连也觉得会这样,再加上担心以前对邓元起不礼貌的事,就召集士兵清点人数,发现有十万精锐铠甲兵,感叹道:“凭着蜀地这险要的地势,手握这么强的兵力,进可以辅佐朝廷,退也能像刘备那样割据一方,除了这样,我还能去哪里呢?”于是他召集手下官员,假传南齐宣德太后的命令,聚集兵力再次反叛,抓住朱道琛杀了。他又召巴西太守朱士略和涪县县令李膺来归附,两人都不肯听从。这个月,邓元起到了巴西,朱士略打开城门迎接他。
在此之前,蜀地百姓大多逃亡了,听说邓元起来了,都争相出来归附,都说要起兵响应朝廷,邓元起手下的新旧士兵加起来有三万多人。邓元起在路上走了很久,粮草都断绝了,有人劝他说:“蜀地的政令一向松散,很多百姓假装生病逃避服役,如果核查巴西一郡的户籍,对那些装病的人加以处罚,肯定能弄到不少物资。”邓元起觉得这话有道理。李膺劝谏说:“您前面有强敌,后面没有援军,山里的百姓刚归附咱们,还在看您的德行。如果用刻薄的手段对待他们,百姓肯定受不了;一旦人心离散,再后悔就来不及了!何必靠处罚装病的人来供给军队呢!请让我来想办法,不愁粮草不够。”邓元起说:“好,这事就全交给你了!”李膺退下后,带领富户们捐献军用物资和粮食,一共得到三万斛米。
秋季八月丁未日,梁武帝命令尚书删定郎济阳人蔡法度,在王植之注释的旧律基础上修改补充,制定《梁律》,还让他和尚书令王亮、侍中王莹、尚书仆射沈约、吏部尚书范云等九人一起商议审定。
梁武帝一向擅长音律,想整顿规范雅乐,就自己制作了四种乐器,取名叫“通”。每个“通”装有三根弦,黄钟律的弦用二百七十根丝,长九尺;应钟律的弦用一百四十二根丝,长四尺七寸四分多一点;中间十个音律的弦,按照这个比例来确定丝的数量和长度。用“通”演奏的声音来推算节气变化,完全没有偏差,而且音准和谐。他又制作了十二支笛子,黄钟律的笛子长三尺八寸,应钟律的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