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南部尚书公孙邃、上谷公张儵率领部众与桓天生再次侵犯舞阴,殷公愍击败了他们;桓天生逃回荒僻之地。公孙邃是公孙表的孙子。
北魏春夏两季大旱,代郡地区尤其严重;加上牛瘟,百姓因饥饿死亡的很多。六月癸未日,孝文帝诏令朝廷内外大臣畅所欲言,不要隐瞒。齐州刺史韩麒麟上奏说:“古代贤明的君主,储备九年的粮食;到了中世,也重视农业生产,缴纳粮食的人能得到和杀敌一样的爵位,努力耕田的人能得到和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一样的赏赐。现在京城的百姓,不种地的很多,游手好闲靠别人养活的人,占了三分之二。自从天下太平已久,连年丰收,人们竞相炫耀,于是形成了奢侈的风气。富贵人家,奴婢侍妾穿着华丽的衣服;工商之家,仆役奴隶吃着珍美的食品,而农夫却吃不上酒糟米糠,养蚕的妇女连粗布短衣都穿不上。所以耕种的人越来越少,田地有很多荒芜了;仓库里的粮食布帛耗尽,集市上的珍宝货物却堆满了;家庭里衣食匮乏,道路上却满是穿着华丽服装的人。饥寒的根源,实际上就在这里。我认为凡是珍奇怪异的物品,都应该禁止,吉凶礼仪,都要制定统一的格式;鼓励督促农业生产,严格实行赏罚制度。几年之内,必定会有充足的储备。往年核查户口,租赋较轻。我所管辖的齐州,缴纳的租粟只够支付官员的俸禄,几乎没有存入仓库的,虽然对百姓有利,但不能长久这样。如果遇到战事,或者遭受天灾,恐怕供给的办法就无从谈起了。可以减少绢布的征收,增加粮食的租税;年成好的时候多储存,年成不好的时候拿出赈济。这就是所谓的把百姓的粮食,寄存在官府,官府有了储备,百姓就不会有荒年了。”秋天,七月己丑日,孝文帝诏令有关部门打开粮仓赈济灾民,允许百姓出关谋生。派遣使者编造户籍,分别安排留下和离开的人,所经过的地方供给粮食,所到之处由三长负责赡养。
柔然伏名敦可汗残暴,他的大臣侯医垔石洛候多次劝谏阻止他,并且劝他与北魏和亲。伏名敦大怒,将他灭族,从此部众离心。八月,柔然侵犯北魏边境,北魏任命尚书陆睿为都督,迎击柔然,大败柔然军队。陆睿是陆丽的儿子。当初,高车阿伏至罗有十多万部落,隶属于柔然。伏名敦侵犯北魏时,阿伏至罗劝谏,伏名敦不听。阿伏至罗发怒,与堂弟穷奇率领部落向西迁徙,到达前部西北,自立为王。国人称他为“候娄匐勒”,汉语就是天子的意思;称穷奇为“候倍”,汉语就是太子的意思。两人关系非常和睦,分别统领部落,阿伏至罗居住在北边,穷奇居住在南边。伏名敦追击他们,多次被阿伏至罗打败,于是率领部众向东迁徙。
九月辛未日,北魏诏令停止工部没有益处的工程,放出不从事纺织的宫女。冬天,十月丁未日,又诏令停止尚方署制作锦绣、绫罗的工匠;士、农、工、商如果想制作,听任他们,不加禁止。当时,北魏长期没有战事,府库储备充足。诏令拿出御府中十分之八的衣服珍宝、太官的杂器、太仆的车马用具、内库的弓矢刀钤,以及外府中不是供国家使用的衣物、缯布、丝绵的大半,分赏给百官,下至工匠、商人、差役,直到六镇的边防士兵,京城附近的鳏夫、寡妇、孤儿、独老、贫穷、残疾的人,都有不同的赏赐。
北魏秘书令高佑、丞李彪上奏请求把《国书》的编年体改为纪、传、表、志的体例,孝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高佑是高允的堂弟。十二月,诏令李彪与着作朗崔光修改编纂《国书》。崔光是崔道固的侄孙。
孝文帝问高佑说:“怎样才能禁止盗贼?”高佑回答说:“从前宋均推行德政,猛虎渡过黄河;卓茂实行教化,蝗虫不进入他的辖区。何况盗贼是人,如果地方官任用得当,治理教化有方,禁止盗贼是很容易的。”高佑又上奏说:“现在的选拔官员,不看治理能力的优劣,只看任职年限和功劳的多少,这不是所谓的人尽其才。应该停止这种注重小技艺、看重旧功劳的做法,只凭才能选拔,那么官员的任用就会得当。另外,有功勋的旧臣,虽然年限和功劳可以记录,但才能不适合安抚百姓的,可以给予爵位赏赐,不应该把地方官的职位委任给他们,这就是所谓的君主可以把财物私下给人,不能把官职私下给人。”孝文帝认为他说得很好。
高佑出任西兖州刺史,镇守滑台。他认为郡国虽然有学校,县、党也应该有,于是命令各县设立讲学,各党设立小学。
永明六年(戊辰年,公元488年)
春天,正月乙未日,北魏诏令:“犯死刑的人,如果父母、祖父母年老,又没有成年的子孙,身边没有穿期服的亲属,要把情况详细上报。”
当初,皇子右卫将军萧子响过继给豫章王萧嶷;萧嶷后来有了儿子,上表请求留下萧子响作为世子。萧子响每次入朝,因为车马服饰与其他诸王不同,常常捶打车厢的墙壁。齐武帝听说后,诏令萧子响的车马服饰与皇子相同。于是有关部门上奏说萧子响应该回到本家。三月己亥日,立萧子响为巴东王。
角城戍将张蒲,趁着大雾乘船进入清水中打柴,暗中接纳北魏士兵。戍主皇甫仲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