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觊于是狼狈地上路,还担心被追赶,走到寻阳,高兴地说:“现在才总算安全了。”邓琬是晋安王刘子勋的镇军长史、寻阳内史,代理江州事务。袁觊和他的关系比平常人亲密,每当清闲时,必定整日整夜地相处。袁觊和邓琬的出身地位本来不同,看到他们这样的人都知道他们有别的心思了。不久,朝廷又任命蔡兴宗为吏部尚书。
二十八日,解除戒严。废帝趁机从白下渡江到瓜步。
沈庆之又上奏请求允许百姓私下铸钱,从此钱币混乱败坏。一千钱连三寸长都不到,大小都和这差不多,被称为“鹅眼钱”;比这更差的,被称为“綖环钱”;用线串起来,放进水里不会沉,随手就能破碎。市场上不再计数,十万钱还装不满一捧,一斗米要一万钱,商品交易无法进行。
冬天十月初六,废帝返回建康。
废帝的舅舅东阳太守王藻娶了世祖的女儿临川长公主。公主嫉妒,在废帝面前诬陷王藻。十九日,王藻被关进监狱处死。
会稽太守孔灵符,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因为触犯了亲近的大臣,亲近的大臣诬陷他,废帝派遣使者用鞭子将孔灵符打死,还诛杀了他的两个儿子。
宁朔将军何迈,是何瑀的儿子,娶了废帝的姑姑新蔡长公主。废帝把公主纳入后宫,称她为谢贵嫔;谎称公主去世,杀死宫女,送给何迈等人殡葬,举行丧礼。二十日,册封贵嫔为夫人。给她配备鸾辂、龙旗,出入时实行警戒清道。何迈向来豪爽侠义,收养了很多敢死之士。谋划趁废帝出游时,废黜他,拥立晋安王刘子勋。事情泄露,十一月初三,废帝亲自率兵诛杀何迈。
当初,沈庆之揭发了颜师伯、柳元景的密谋后,就主动亲近废帝,多次直言规劝,废帝渐渐不高兴。沈庆之害怕惹祸,闭门不接待宾客。曾派身边的人范羡到吏部尚书蔡兴宗那里,蔡兴宗派范羡对沈庆之说:“您闭门拒绝宾客,是为了躲避那些纷纷扰扰的请托之人罢了。像我这样的,不是有求于您的人,为什么要拒绝呢!”沈庆之让范羡邀请蔡兴宗。
蔡兴宗去见沈庆之,趁机劝他说:“主上近来的所作所为,违背了人伦道德;期望他遵循道德改正行为,已经没有可能了。现在他所忌惮的,只有您;百姓们殷切盼望,所依靠的,也只有您一个人而已。您威名一向显着,天下人都佩服。现在满朝大臣惶恐不安,人人心怀恐惧。您一声令下,谁会不响应!如果犹豫不决,想坐观成败,岂止是早晚要遭灾祸,天下的重大责任也会落到您身上!我承蒙您不寻常的眷顾,所以敢直言不讳,希望您仔细考虑这个计划。”沈庆之说:“我确实知道现在的忧患危险,不再能自保,只是尽忠报国,始终如一,只能听任天命了。加上我年老退居家中,兵力薄弱,即使想做什么,事情也不会成功。”蔡兴宗说:“现在心怀谋略想要奋起的人,不是想求取功劳赏赐和富贵,只是想摆脱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罢了!殿中的将帅,只看外面的动静,如果有一个人带头,局势立刻就能安定。况且您在朝中统领军队多年,过去的部下,分布在宫廷和台省,受您恩惠的人很多,沈修之这类人都是您家的子弟,还怕他们不服从吗!而且您的门徒、义附,都是三吴地区的勇士。殿中将军陆攸之,是您的同乡,现在进入东边讨伐贼寇,有很多铠甲兵器,在青溪还没出发。您取来他的兵器装备给部下,派陆攸之率领作为前锋,我在尚书省,自然会率领百官按照前代的旧例,另选贤明的人来侍奉国家,天下的事情就能安定了。另外,朝廷的各种所作所为,民间传言您都参与了。您现在不做决断,将会有先于您起事的人,您也不免会遭受依附跟随的灾祸。听说主上多次亲临您的府第,酣醉停留;又听说他屏退左右,独自进入阁内;这是万世难遇的时机,不能失去啊!”沈庆之说:“感谢您的直言。但这是大事,不是我能做的;事情到了地步,我只能以死尽忠罢了。”
青州刺史沈文秀,是沈庆之的侄子,将要去镇守青州,率领部下驻扎在白下,也劝沈庆之说:“主上如此狂暴,祸乱不久就会发生,而我们一家受他宠信任用,众人都认为我们和他一条心。而且那个人爱憎无常,猜忌残忍特别厉害,不可预测的灾祸,无论进退都难以避免。现在凭借这些众人的力量,图谋他易如反掌。机会难得,不能失去啊。”多次劝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