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日,慕容盛到太庙祭告先祖,下令说:“全靠五位先祖的福荫和文武百官的力量,宗庙社稷才从幽暗走向光明。不光是我这渺小之人免于不共戴天的仇恨,所有臣民也都能在当世光明正大地生活。”于是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平。慕容盛谦逊地不敢称帝,以长乐王的身份代理朝政。诸王都降爵为公,任命东阳公慕容根为尚书左仆射,卫伦、阳璯、鲁恭、王腾为尚书,悦真为侍中,阳哲为中书监,张通为中领军,其余文武官员各自恢复原来的职位。将慕容宝的谥号改为惠闵皇帝,庙号烈宗。
当初,太原王慕容奇在建安起兵,南方和北方的百姓纷纷响应。兰汗派他哥哥的儿子兰全讨伐慕容奇,慕容奇反击消灭了兰全,兰全的军队全军覆没,慕容奇进军驻扎在乙连。慕容盛诛杀兰汗后,命令慕容奇停战。慕容奇采纳了丁零人严生、乌桓人王龙的计谋,拒不从命。甲寅日,他率领三万多士兵进发到横沟,距离龙城十里。慕容盛出兵迎战,大败慕容奇,活捉了他回来,斩杀了他的党羽一百多人,赐死慕容奇,桓王慕容恪的后代就此断绝。大臣们坚决请求慕容盛称帝,慕容盛没有答应。
魏王拓跋珪迁都平城,开始营建宫殿,修建宗庙,设立祭祀土地神和谷神的祭坛。宗庙每年祭祀五次,时间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以及腊日。
桓玄请求担任广州刺史。会稽王司马道子忌惮桓玄,不想让他留在荆州,就顺着他的请求,任命他为都督交、广二州军事、广州刺史;桓玄接受任命却不去赴任。豫州刺史庾楷因为司马道子把他管辖的四个郡割给王愉统领,上疏说:“江州是内地,而西府(豫州)北面与贼寇接壤,不应该让王愉分管。”朝廷没有批准。庾楷发怒,派他的儿子庾鸿劝说王恭:“司马尚之兄弟又掌握了大权,比王国宝更过分,他们想借助朝廷的威势削弱地方藩镇,吸取以前的教训,会酿成难以预料的灾祸。现在趁他们的阴谋还没得逞,应该早点对付他们。”王恭认为说得对,把这事告诉了殷仲堪、桓玄。殷仲堪、桓玄表示同意,推举王恭为盟主,约定日期一起进军京城。
当时朝廷内外互相猜疑,渡口和巡逻都很严密,殷仲堪用斜纹绢写信,藏在箭杆里,合上箭头涂上漆,通过庾楷送给王恭。王恭打开信,绢上的文字歪歪扭扭,已经分不清是殷仲堪的亲笔,怀疑是庾楷伪造的,而且认为殷仲堪去年已经失约没来,这次肯定不会行动,于是提前起兵。司马刘牢之劝谏说:“将军您是国家的大舅,会稽王是天子的叔父。会稽王又在朝中掌权,之前为了您杀了他所宠爱的王国宝、王绪,又给您送来了王的书信,他对您的让步已经很多了。最近他提拔任用的人,虽然不尽如人意,也不是大的过失。割庾楷的四个郡给王愉,对将军您有什么损失呢!晋阳起兵(指地方对抗中央)的事,难道能多次发动吗!”王恭不听,上奏章请求讨伐王愉、司马尚之兄弟。
司马道子派人劝说庾楷:“过去我待你,恩情就像骨肉一样,帐中的宴饮,系结衣带的誓言,可以说是很亲近了。你现在抛弃旧交,结交新的援手,忘记王恭过去对你的欺辱了吗!如果想投靠他做他的臣子,让王恭得势,他一定会认为你是反复无常的人,怎么肯深深亲近信任你!到时候自身都难保,何况富贵呢!”庾楷发怒说:“王恭过去赴先帝陵墓,相王(司马道子)担忧害怕没办法,我知道事情紧急,立刻率兵赶到,王恭才不敢动手。去年的事,我也是待命行动。我侍奉相王,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相王不能抗拒王恭,反而杀了王国宝和王绪,从那以后,谁还敢再为相王尽力呢!我庾楷实在不能拿全家百口人的性命帮别人去屠杀消灭。”当时庾楷已经响应了王恭的檄文,正在征集士兵马匹。使者回去后,朝廷忧虑恐惧,内外戒严。
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对司马道子说:“以前不讨伐王恭,所以才有今天的灾难。现在如果再顺从他的要求,那么太宰(司马道子)的灾祸就到了。”司马道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司马元显,自己只是每天喝得大醉。司马元显聪明机警,略微涉猎文辞义理,志向气节果敢锐利,把国家的安危当作自己的责任。依附他的人,说司马元显英明神武,有晋明帝的风范。
殷仲堪听说王恭起兵,自己因为去年失约,于是率兵赶快出发。殷仲堪一向不熟悉带兵打仗,把军事全交给南郡相杨佺期兄弟,让杨佺期率领五千水军作为前锋,桓玄紧随其后,殷仲堪率领两万士兵,陆续顺江而下。杨佺期自认为他的先祖从汉代太尉杨震到他父亲杨亮,九代都因才能品德着名,为自己的门第感到骄傲,认为江南没有比得上的。有人把他和王珣相比,杨佺期还心怀怨恨。而当时的名流因为他家族很晚才过江,婚姻和仕途都不合乎士族标准,杨佺期和哥哥杨广、弟弟杨思平、堂弟杨孜敬都性格粗犷,常常被排挤压制。杨佺期常常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