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秋天八月,李特进攻张微,却被张微打败,张微乘胜攻打李特的军营。李荡带兵救援,山道又险又窄,李荡奋力拼杀向前,终于击败张微的军队。李特想撤回涪城,李荡和司马王幸劝说道:“张微的军队已经战败,他既没了智谋也没了士气,我们应该趁着锐气一举消灭他。”李特便再次进攻张微,将其斩杀,还活捉了张微的儿子张存,之后把张微的尸体送还给对方。
李特派部将硕驻守德阳,李骧驻军毗桥。罗尚派兵攻打李骧,却多次战败,李骧趁机进攻成都,烧毁城门。李流驻军成都城北,罗尚派一万精锐士兵攻打李骧,李骧和李流合力迎击,把罗尚的军队打得大败,只有十分之一二的人活着逃回去。许雄多次派兵攻打李特,也都没能取胜,李特的势力变得越来越强大。
建宁的大姓李睿、毛诜赶走太守杜俊,朱提的大姓李猛赶走太守雍约,响应李特,各自聚集了几万人马。南夷校尉李毅出兵讨伐,打败了他们,斩杀毛诜;李猛写信投降,但言辞很不客气,李毅便用计将他诱杀。冬天十一月丙戌日,朝廷重新设置宁州,任命李毅为刺史。
齐武闵王司马冏掌权后,变得十分骄横奢侈、独断专行。他大肆修建自己的府第,拆掉了上百处公私房屋,规格和皇宫西宫一样,朝廷内外的人都很失望。侍中嵇绍上书说:“活着的时候不忘记可能出现的灭亡,这是《易经》里很好的告诫。希望陛下不要忘记被囚禁在金墉城的日子,大司马不要忘记在颍上作战的情景,大将军不要忘记黄桥之战,这样灾祸的苗头就不会出现。”嵇绍又写信给司马冏,说:“唐尧、虞舜住茅草屋,夏禹住低矮的宫殿。现在您却大肆修建府第,还为三位王爷建造住宅,这难道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吗?”司马冏客客气气地回信道歉,但根本没当回事。
司马冏沉迷于吃喝玩乐,经常不上朝拜见皇帝;他随意任命百官,还直接对尚书台发号施令;选拔任用官员不公正,只重用自己的亲信宠臣。殿中御史桓豹向皇帝奏事,没有先经过司马冏的府署,就被司马冏严刑拷问致死。南阳的隐士郑方上书劝谏司马冏说:“如今大王您只图安逸,不考虑危险,过度享乐,这是第一大失误;皇室宗族本应亲密无间,现在却不是这样,这是第二大失误;边疆少数民族不安定,您却觉得功业已经完成,不放在心上,这是第三大失误;战争之后,百姓生活穷困,却没见您进行救济,这是第四大失误;大王您和起义的军队立下盟约,说事情平定后及时行赏,可到现在还有立下功劳却没得到奖赏的人,这是第五大失误。”司马冏道歉说:“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过错。”
孙惠也上书说:“天下有五大难处、四种不可为的情况,而您现在全都占了。冲锋陷阵,这是一难;招纳各路英雄豪杰,这是二难;与将士们同甘共苦,这是三难;以弱胜强,这是四难;复兴皇室大业,这是五难。巨大的名声不能长久拥有,卓越的功勋不能长久自居,过重的权力不能长久把持,太高的威望不能长久保持。大王您做着这些难事却不觉得难,处在不该处的位置却觉得理所当然,我内心实在感到不安。您应该想想功成身退的道理,尊崇亲近皇室成员,把重任交给长沙王和成都王,自己拱手让权回到封国,这样您就能和古代的太伯、子臧一样,留下美名。可现在您忘了身处高位的危险,贪图权势而遭人猜疑,就算您在高台上逍遥自在,在深宫大院里悠然自得,我私下认为,您面临的危险比在颍上、阳翟作战时还要严重。”司马冏根本听不进去,孙惠借口生病离开了。司马冏问曹摅:“有人劝我交出权力回到封国,你觉得怎么样?”曹摅说:“事物发展到极致就会走向反面,大王您如果真能居安思危,主动辞官回到封国,那再好不过了。”司马冏还是没有听从。
张翰和顾荣都担心会招来灾祸。张翰看到秋风起,想起家乡的菰菜、莼羹和鲈鱼脍,感叹道:“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让自己舒心,追求富贵有什么用!”于是马上辞官离开了。顾荣故意整天喝酒,不理府中事务,长史葛旟以他不履行职责为由,禀告司马冏,将顾荣调任为中书侍郎。颍川的隐士庾衮听说司马冏一整年都不上朝拜见皇帝,叹息道:“晋朝要衰落了,祸乱就要来了!”于是带着妻子儿女逃到林虑山中。
王豹写信给司马冏说:“我想来想去,从元康年间以来,担任宰相的人没有一个能善终的,这是形势所迫,并非他们都做了坏事。如今您平定祸乱,让国家安定,却又重蹈覆辙,还想长久平安,这太难了!现在河间王在关西站稳脚跟,成都王在旧魏之地盘踞,新野王在江汉地区拥有大片封地,这三位王爷都正值壮年,又手握兵权,占据要害之地。而您凭借难以奖赏的功劳,怀着震慑君主的威严,独自占据京都,独揽大权,往前一步就会像飞到高处的龙一样后悔,往后退又会陷入困境,想靠这样求得平安,我看很难有福报。”王豹因此请求把所有王侯都遣回各自的封国,按照周朝周公、召公的做法,让成都王担任北州伯,在邺城治理;司马冏自己担任南州伯,在宛城治理;以黄河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