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奏表经过太常郑默、博士祭酒曹志时,曹志悲伤地感叹:“有这么出色的才能,又是皇室至亲,却不能留在朝廷巩固根本、辅助教化,反而要远赴海边!晋朝的兴盛,恐怕危险了!”于是上奏说:“古代辅佐王室的,同姓的有周公,异姓的有太公,他们都在朝廷任职,死后五代子孙还能归葬周地。到周朝衰落时,就算有五霸相继兴起,又怎么能和周公、召公治理时相比呢!自从伏羲以来,天下怎么可能被一个家族独自占有!只有秉持公正之心,和天下人共享利益,国家才能长治久安。所以秦朝、曹魏想独揽大权,结果两代就灭亡了;周朝、汉朝能和宗室、大臣分享利益,让亲近和疏远的人都能发挥作用,这就是历史的明证。我认为应该采纳博士们的建议。”武帝看了勃然大怒:“曹志都不明白我的心思,更何况天下人!”还说:“博士们不回答我问的问题,却答非所问,胡乱发表奇谈怪论。”下令有关部门罢免郑默的官职。接着尚书朱整、褚等人上奏:“曹志等人越权行事、擅离职守,迷惑朝廷,美化邪说,还假托直言不讳,请求把曹志等人交给廷尉治罪。”武帝下诏免去曹志的官职,让他以公爵身份回家,其他人都交给廷尉治罪。
庾纯主动到廷尉那里自首,说:“庾旉把奏议草稿给我看过,我没多想就听之任之了。”晋武帝下诏免去庾纯的罪。廷尉刘颂上奏,认为庾旉等人犯了大不敬之罪,应当判处死刑,在闹市执行。尚书们也奏请批准廷尉行刑,可尚书夏侯骏却站出来反对:“朝廷设立八座大臣(尚书令、左右仆射及五曹尚书),就是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左仆射下邳王司马晃也支持夏侯骏的意见。这份奏议在宫中搁置了七天,武帝才下诏:“庾旉是奏议主谋,本应斩首,但因为他家人自首,所以庾旉、太叔广等七人都免去死罪,不过要开除官籍。”
二月,武帝下诏把济南郡划给齐国。己丑日,封齐王司马攸的儿子长乐亭侯司马寔为北海王,还赐予司马攸丰厚的器物、典策,允许他使用天子规格的轩辕之乐、六佾之舞,以及黄钺、朝车,连皇帝备用的副车也供他使用。
三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司马攸又气又恨,生了重病,他请求去守护太后的陵墓,武帝不答应,还派御医去诊断。这些御医为了迎合武帝,都说司马攸没病。河南尹向雄进谏:“陛下的子弟虽然不少,但有德行声望的却不多。齐王留在京城,对国家好处很多,陛下不能不考虑啊!”武帝根本不听,向雄又气又急,很快去世。司马攸病情越来越重,武帝却还在催他出发去封国。司马攸强撑着病体入宫辞别,他一向注重仪表,即便病得很重,也努力保持举止如常,这让武帝更加怀疑他没病。司马攸出宫几天后,就吐血而死。武帝去吊丧时,司马攸的儿子司马冏边哭边跳,控诉父亲的病被御医误诊。武帝下令立刻处死御医,让司马冏继承司马攸的爵位。
其实一开始,武帝很疼爱司马攸,只是被荀勖、冯紞等人挑拨,为了身后事考虑,才把他外派。司马攸死后,武帝哭得停不下来。冯紞在一旁说:“齐王名不副实,却深受天下人拥戴,现在他自己去世,这是国家的福气,陛下何必这么伤心!”武帝这才擦干眼泪。还下诏,司马攸的丧礼按照安平献王的规格办理。司马攸平时言行都严守礼制,很少犯错,就连武帝对他也又敬重又忌惮,每次和他相处,都得反复斟酌才敢说话。
这年夏天五月己亥日,琅邪武王司马伷去世。冬天十一月,任命尚书左仆射魏舒为司徒。河南以及荆州、扬州等六个州发大水。归命侯孙皓也在这一年去世。鲜卑族的慕容涉归去世后,他的弟弟慕容删篡位,还想杀掉慕容涉归的儿子慕容廆,慕容廆只好逃到辽东徐郁家里躲起来。
太康五年(公元284年)春天正月己亥日,武库的井里出现两条青龙,武帝去看了之后很高兴,百官都准备庆贺。尚书左仆射刘毅却上表说:“以前夏朝时龙降临宫廷,最后给周朝带来灾祸。《易经》里说‘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查了以前的典章制度,没有庆贺龙出现的礼节。”武帝这才打消庆贺的念头。
当初,陈群认为吏部没办法全面考察天下人才,就建议让郡国各自设置中正官,州里设大中正官,都由在朝廷任职、德才兼备的本地人担任,让他们把人才评定为九个等级。如果有人言行表现好就提升等级,品德有缺失就降低等级,吏部根据这个来任命百官。可时间一长,很多中正官不称职,各种弊端越来越多。刘毅上疏说:“现在的中正官制度问题太大了!他们评定等级全凭个人喜好,掌握着别人的荣辱,等于夺走了皇帝的权威。而且他们不用为评定结果负责,也不怕别人告发,于是想尽办法谋取私利,导致廉洁谦让的风气消失,争权夺利、互相攻讦成了常态,我都为朝廷感到羞耻!这个制度至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