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鲜卑族的莫护跋从塞外迁到辽西棘城以北,他的部落被称为慕容部。莫护跋的孙子慕容涉归,又把部落迁到辽东以北。慕容部世代归附中原王朝,多次跟随朝廷出征立功,慕容涉归被封为大单于。冬天十月,慕容涉归开始侵犯昌黎。十一月壬寅日,高平武公陈骞去世。这一年,扬州刺史周浚把治所迁到秣陵。吴国那些不服晋朝统治的百姓,多次叛乱,都被周浚平定。他礼待当地的德高望重的老人,选拔人才,恩威并施,吴地的百姓渐渐心服口服。
太康三年(公元282年)正月丁丑初一,武帝亲自到南郊祭祀。祭祀结束后,他感慨地问司隶校尉刘毅:“你觉得我能和汉朝哪个皇帝相比?”刘毅直言不讳:“和桓帝、灵帝差不多。”武帝大吃一惊:“怎么会这么差?”刘毅说:“桓帝、灵帝卖官,钱都收进国库;陛下您卖官,钱都进了自己腰包。这么看,您还不如他们呢!”武帝听了反倒大笑:“桓帝、灵帝那会儿,可没人敢说这种话。现在我有你这样的直臣,还是比他们强。”
刘毅担任司隶校尉,专门监督权贵,毫不留情。皇太子的仪仗队从东掖门违规进入,他直接上奏弹劾。中护军、散骑常侍羊琇,和武帝是故交,掌管禁军,参与朝廷机密十几年,仗着受宠,骄横奢侈,多次犯法。刘毅上奏,说羊琇按罪当死。武帝让齐王司马攸私下找刘毅求情,刘毅才答应从轻处理。都官从事广平人程卫直接冲进羊琇的军营,逮捕他的下属,审讯他暗中干的坏事,抢先把羊琇违法乱纪的事上奏给武帝,然后才告诉刘毅。武帝没办法,只好免去羊琇的官职,但没过多久,又让他以平民身份继续任职。羊琇是景献皇后的堂弟,后将军王恺是文明皇后的弟弟,散骑常侍、侍中石崇是石苞的儿子。这三个人都特别有钱,还互相攀比奢侈。王恺用麦芽糖刷锅,石崇就用蜡烛当柴火烧;王恺用紫丝织成四十里长的步障,石崇就用锦缎做五十里长的步障;石崇用花椒粉涂抹墙壁,王恺就用赤石脂装饰房屋。武帝还经常帮着王恺,有一次赐给他一棵两尺多高的珊瑚树,王恺拿去给石崇炫耀,石崇直接用铁如意把珊瑚树打碎。王恺又气又急,以为石崇是嫉妒他。石崇说:“别生气,现在就还你!”然后让仆人把家里的珊瑚树都搬出来,三四尺高的就有六七棵,和王恺那棵差不多的更是数不胜数,王恺顿时尴尬得说不出话。
车骑司马傅咸上书说:“古代圣王治理天下,吃肉穿帛都有严格规定。我觉得奢侈浪费造成的危害,比天灾还严重。古代人口多、土地少,却能有积蓄,是因为大家都节俭;现在土地多、人口少,却还觉得不够用,就是因为太奢侈了。想要让大家崇尚节俭,就得严惩奢侈行为。如果对奢侈不闻不问,大家就会争相攀比,永无止境!”
尚书张华凭借文学才华和见识,在当时声望很高,大家都觉得他应该升任三公。但中书监荀勖、侍中冯紞因为伐吴时意见不合,一直记恨他。有一次武帝问张华:“谁能托付后事?”张华回答:“论品德和血缘亲近,没人比得上齐王司马攸。”这话得罪了武帝,荀勖趁机诬陷他。甲午日,武帝派张华去都督幽州诸军事。张华到任后,安抚汉族和少数民族百姓,声望越来越高,武帝又想把他调回朝廷。冯紞陪武帝聊天时,故意说起钟会谋反的事,他说:“钟会谋反,其实怪太祖(司马昭)。”武帝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冯紞赶紧磕头谢罪:“我听说善于驾驭马车的人,一定懂得控制缰绳的松紧。孔子因为子路太勇猛,就劝他遇事冷静;冉求性格懦弱,就鼓励他大胆行动。汉高祖宠信五个异姓王,最后都被灭了;光武帝约束将领,才得以善终。这不是因为君主有仁慈和残暴之分,臣子有聪明和愚笨之别,而是因为对臣子的褒贬、赏罚不同罢了。钟会才能有限,太祖却过度夸奖他,给他重权,让他统领大军,才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功劳大得无法奖赏,最后才谋反。要是太祖能只任用他的小才能,用礼法约束他,用权威压制他,让他守规矩,他也不会起反心。”武帝点头说:“有道理。”冯紞又磕头说:“陛下既然认同我的话,就该防微杜渐,别再让钟会这样的人酿成大祸。”武帝问:“现在还有像钟会这样的人吗?”冯紞示意周围人退下,然后说:“陛下身边谋划大事、立过大功,还掌握兵权、镇守一方的大臣,您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武帝听了沉默不语,从此打消了召回张华的念头。
太康三年(公元282年)三月,安北将军严询在昌黎击败慕容涉归,斩杀、俘虏敌军上万人。
鲁公贾充年老多病,晋武帝派皇太子去探视他的日常起居。贾充自己很在意死后的谥号和传承,侄子贾模说:“是非功过时间久了自然清楚,掩盖不了的!”同年夏四月庚午日,贾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