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濬请求入朝,到了建业,本想极力劝谏吴王。到了之后,听说太子孙登已经多次进谏都没被采纳,潘濬就大宴百官,想在宴会上亲手杀掉吕壹,就算自己抵命,也要为国家除掉这个祸患。吕壹暗中得知了消息,就称病不去赴宴。
西陵督步骘上奏疏说:“顾雍、陆逊、潘濬,一心想为国家尽忠,连吃饭睡觉都不安稳,一心想着让国家安定、百姓受益,制定长远的计划,他们可是国家的股肱之臣啊。应该充分信任他们,别让其他官员去监督他们所负责的事务,考核他们的政绩。这三位大臣,要是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也就罢了,怎么敢辜负陛下呢!”
左将军朱据的部下应领取三万缗钱,工匠王遂却冒领了这笔钱。吕壹怀疑是朱据私自拿了,就拷打负责此事的人,结果那人被活活打死。朱据可怜他无辜受死,就用厚棺材安葬了他。吕壹又上奏说朱据的下属是为朱据隐瞒真相,所以才厚葬。吴王多次责问朱据,朱据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只好坐在草席上等待治罪。过了几天,典军吏刘助发现了真相,说是王遂拿走了钱。吴王这才恍然大悟,说:“朱据都被冤枉了,更何况普通的官吏和百姓呢!”于是开始彻查吕壹的罪行,还赏赐了刘助一百万钱。
丞相顾雍到廷尉那里审理案件,吕壹作为囚犯被带来见他。顾雍和颜悦色地询问他事情的经过,临走时,又对吕壹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吕壹只是磕头,什么也没说。当时尚书郎怀叙当面辱骂吕壹,顾雍责备怀叙说:“官府有公正的法律,何必这样呢!”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将吕壹处以死刑,有人认为应该施以火刑、车裂等酷刑,以彰显他是罪大恶极之人。吴王就此事询问中书令会稽人阚泽,阚泽说:“在这圣明的时代,不应该再用这样的刑罚。”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
吕壹被处死之后,吴王派中书郎袁礼向各位大将致歉,并询问当前政事应该如何改进。袁礼回来后,吴王又下诏责备诸葛瑾、步骘、朱然、吕岱等人说:“袁礼回来说:‘我去见了子瑜(诸葛瑾)、子山(步骘)、义封(朱然)、定公(吕岱),问他们当前政事的轻重缓急,他们都以不掌管民政事务为由,不肯发表意见,全都推给伯言(陆逊)、承明(潘濬)。伯言、承明见到我,痛哭流涕,言辞恳切,甚至心怀恐惧,感到不安。’我听了之后很惆怅,也深刻反省自己!为什么呢?只有圣人才能不犯错,明智的人能自我察觉。人的行为,怎么可能都恰到好处呢!我独自决断,可能伤了大家的心,我自己却没意识到,所以才让你们产生了顾虑。不然,怎么会这样呢?我和你们共事,从年轻到现在,头发都有白的了,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情谊足以坦诚相待,公私方面都能相互信任、相互扶持。我们名义上是君臣,恩情却如同骨肉,荣耀、福分、喜悦、忧愁都共同承担。忠诚的人不该隐瞒实情,有智谋的人不该有所保留,事情有对有错,你们怎么能只是置身事外呢!就像同坐一条船过河,还能和谁一起呢?齐桓公做了好事,管子没有不赞叹的;有了过错,也没有不劝谏的,劝谏不被采纳,就一直劝下去。如今我自省没有齐桓公那样的德行,可你们连话都没说出口,还心存顾虑。这么看来,我比齐桓公还好一些,真不知道你们和管子相比怎么样呢!”
这年冬天十一月壬午日,朝廷任命司空卫臻为司徒,司隶校尉崔林为司空。
十二月,蜀汉的蒋琬出兵驻扎在汉中。
乙丑日,皇帝生病了。辛巳日,皇帝立郭夫人为皇后。
当初,太祖曹操还是魏公的时候,赞令刘放、参军事孙资都担任秘书郎。魏文帝即位后,把秘书改为中书,任命刘放为中书监,孙资为中书令,从此他们就掌管了朝廷机密。皇帝即位后,他们更加受宠信,都被加封为侍中、光禄大夫,还封了本县侯。当时,皇帝亲自处理各种政务,多次发动战争,朝廷核心事务都由他们二人负责。每次遇到大事,朝臣们讨论,皇帝常常让他们决定是非对错,然后选择合适的方案施行。
中护军蒋济上奏疏说:“我听说大臣权力太大,国家就危险;皇帝身边的人太亲近,就容易受蒙蔽,这是自古以来最应该警惕的。以前大臣掌权,朝廷内外动荡不安;陛下英明,亲自处理政务,大家才都恭敬严肃。大臣们并非不忠诚,但是权力在下面,人心就会轻视上面,这是常理。陛下既然已经察觉到了大臣权力过大的问题,希望也不要忽视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就算忠诚正直、有远见,也未必比大臣贤能,至于迎合讨好,他们或许更擅长。现在外面的人一说话,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