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袁汤有三个儿子:袁成、袁逢、袁隗。袁成生袁绍,袁逢生袁术。袁逢、袁隗都很有名,年轻时就做了大官。当时中常侍袁赦,因为和他们同是袁姓,又出身宰相世家,就想攀附他们做外援。所以袁氏家族在当时极为显贵,生活奢侈,和其他世家大族都不一样。袁绍身材魁梧,威风凛凛,喜欢结交士人、培养名声,宾客们都像车轮辐条汇聚车轴一样归附他,家门口停满了各种车辆,把街道都塞满了。袁术也因为行侠仗义闻名。袁逢哥哥的儿子袁闳,从小品行高洁,以耕种、读书为业。袁逢、袁隗多次送东西给他,他都不接受。袁闳看到世道混乱,而自家却富贵显赫,常常对兄弟们感叹:“我们祖先积累的福气,后代却不能用德行守住,反而争着骄奢,在乱世中争权夺利,这和当年晋国骄横的三郤家族没什么两样啊!”党锢之祸发生后,袁闳想躲进深山,但因为母亲年迈,不能远走,于是在庭院里四周筑起土屋,不留房门,只开个窗户递食物。母亲想他时,就去窗边看看,母亲一走,他就把窗户关上,妻子儿女、兄弟都见不到他。就这样,他在土屋里隐居了十八年,最后死在里面。
当初,范滂等人批评朝政,公卿以下的官员都降低身份结交他们,太学生们也争相仰慕这种风气,觉得文学即将复兴,隐士们会被重新重用。只有申屠蟠叹气说:“以前战国时期,隐士们高谈阔论,各国君主甚至亲自为他们扫地开路,结果最后却招来秦始皇坑儒烧书的大祸。现在的情况,和那时一模一样啊!”于是他跑到梁、砀一带,在树下搭个屋子,把自己当成普通佣人。过了两年,范滂等人果然遭遇党锢之祸,只有申屠蟠因为没参与评论世事,安然无恙。
司马光评论:天下太平的时候,君子可以在朝廷上公开指出小人的罪过,没人敢不服;天下混乱的时候,君子就算闭口不言,想躲避小人的迫害,有时都难以幸免。党人们生在乱世,又不在官位上,天下动荡不安,却想靠言辞来挽救局势,品评人物,激浊扬清,这就好比去撩毒蛇的头,踩虎狼的尾巴,最后自己遭受酷刑,还连累朋友,士人群体几乎被消灭,国家也跟着灭亡,真是太可悲了!只有郭泰聪明睿智,能保全自身;申屠蟠能洞察先机,及时行动,他们的远见卓识,常人实在难以企及!
庚子日,天空出现日食现象。
到了十一月,太尉刘宠被朝廷免职,来自扶沟的太仆郭禧接替他,当上了太尉。北方的鲜卑族不安分,又来侵犯并州地区。
宫里也有事发生,长乐太仆曹节病重,皇帝为安抚他,下诏封他为车骑将军。没想到过了一阵,曹节病好了,他把车骑将军的印绶交回,又继续当他的中常侍,还被授予“特进”的高位,俸禄达到中二千石 ,地位十分显赫。与此同时,高句骊王伯固带兵侵犯辽东,好在玄菟太守耿临带兵迎战,把他打得投降。
建宁三年(公元170年)
这年春天三月,又出现了日食。朝廷把一直在边疆打仗的段颎召回京城,任命他为侍中。段颎在边疆十多年,从来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总是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同吃苦,所以大家都愿意为他拼命,他也因此立下不少战功。
到了夏天四月,太尉郭禧被罢官,太中大夫闻人袭顶上,成了新太尉。秋天七月,司空刘嚣被免职,八月,大鸿胪桥玄(梁国人)被任命为司空。九月,执金吾董宠因为假传永乐太后的旨意,被关进监狱,最后死在狱中。
冬天的时候,郁林太守谷永很有办法,他用恩德和信义打动了乌浒人,一下子招降了十多万人。这些人归顺后,开始接受汉朝的服饰礼仪,朝廷还专门设立了七个新县来安置他们。
凉州刺史孟佗(扶风人)派从事任涉,带着五百敦煌兵,和戊己司马曹宽、西域长史张宴一起,又召集了焉耆、龟兹、车师前、后部等国的军队,总共三万多人,去攻打疏勒国的桢中城。结果打了四十多天,连城墙都没攻破,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撤兵。从这以后,疏勒国陷入内乱,国王接连被人杀害,朝廷也没精力和能力再去管了。说起来,这孟佗当官的路子也很野。当时中常侍张让有个管家奴仆,在京城仗着主人权势,威风得不行。孟佗家里有钱,就拼命讨好这个奴仆,送钱送物毫不吝啬。奴仆们都很感激他,问他有什么愿望。孟佗说:“我就希望你们能给我行个礼。”当时去拜见张让的宾客,门口的车子常常停着成百上千辆。有一次孟佗去见张让,去得晚了,进不了门。结果那个管家奴仆带着一群手下,直接跑到路上迎接他,还和他同坐一辆车进府。其他宾客一看,都以为孟佗和张让关系不一般,纷纷争着送他珍宝古玩。孟佗又把这些东西分给张让,张让一高兴,就把他提拔成了凉州刺史,真是荒唐。
建宁四年(公元171年):
正月,皇帝举行加冠礼,意味着正式成年亲政,他下令大赦天下,但唯独不赦免那些被定为“党人”的人。二月,发生了地震,大地晃动,百姓人心惶惶。三月,又出现了日食,这几年天象异常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