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桓帝重新启用陈蕃当光禄勋,杨秉当河南尹。可单超的侄子单匡在济阴当太守,仗着叔叔的权势大肆贪污。兖州刺史第五种派人一查,居然查出赃款五六千万!第五种立刻上奏弹劾单匡,顺便把单超也告了。单匡狗急跳墙,花钱雇杀手去刺杀调查官卫羽。卫羽识破了阴谋,把杀手抓起来关进洛阳大牢。单匡怕杨秉追查到底,又买通关系让杀手越狱。尚书反而把杨秉叫来问责,杨秉硬气地说:“这事全是单匡搞的鬼,只要把他抓来审问,真相立刻大白!”结果杨秉反被定罪,送去服苦役。
泰山有个叫叔孙无忌的造反,在徐州、兖州一带烧杀抢掠,地方官府根本镇压不了。单超趁机诬陷第五种,把他流放到朔方。更倒霉的是,朔方太守董援是单超的外孙,一门心思想整死第五种。第五种以前的下属孙斌知道他此去必死,召集一群人在太原半道上把他救走,两人东躲西藏好几年,直到朝廷大赦才敢露面。
当时,皇帝封赏毫无节制,后宫也奢靡得吓人。陈蕃又上书劝谏:“老祖宗定过规矩,不是功臣不能封侯,现在倒好,邓万世他爹那点小功劳,还有尚书令黄俊祖上早就断绝的爵位,都被恢复了。身边的近臣没功劳也封侯,一家好几个人都有爵位,这能不遭天谴吗?再说后宫养着几千宫女,每天吃肉穿绸缎,化妆品钱都数不清。俗话说‘小偷都不进有五个女儿的家’,因为女儿多会败家,这后宫这么多人,国家能不穷吗?”桓帝好歹听进去一点,放出了五百多宫女,但该封的侯一个没少。
有一次,桓帝问侍中爰延:“你觉得我算个什么样的皇帝?”爰延直截了当地说:“您就是个‘中等皇帝’。陈蕃管事的时候,国家就治理得好;宦官插手,朝政就乱套,说明您既能做好事,也能办坏事。”桓帝表面上夸他敢说真话,还升了他的官,但后来爰延再劝他远离奸臣,他就当耳旁风了。最后爰延心灰意冷,称病辞官回家。
到了延熹三年,桓帝突然下令赦免天下,还派人寻找李固的后代。原来李固当年被罢官时,就知道大祸临头,赶紧把三个儿子送回老家。小儿子李燮才十三岁,他姐姐李文姬猜到父亲凶多吉少,偷偷把李燮藏了起来,对外说他回京城了。果然,不久后李固的另外两个儿子被抓,死在狱中。李文姬哭着拜托父亲的门生王成:“您一直忠义,现在我把弟弟的命交给您了!”王成带着李燮一路逃到徐州,李燮改名换姓当酒坊杂役,王成摆摊算卦,两人假装不认识,暗中互相照应。
十几年后,梁冀倒台,李燮才敢公开身份。酒坊老板想送他车马钱财,他一概不收,直接回老家给父亲补行丧礼。姐弟重逢时抱头痛哭,感动了不少人。姐姐叮嘱他:“咱们李家差点绝后,你能活下来是天大的福气!以后少和人来往,千万别提梁冀的事,不然牵连到皇帝,又要大祸临头,有委屈自己咽下去就行。”李燮牢牢记住姐姐的话。后来王成去世,李燮按大礼安葬了他,每年四季都设上座祭拜,报答救命之恩。
东汉乱象:宦官横行与内外交困
延熹三年(公元160年)丙午日,新丰侯单超去世。皇帝赏赐了只有皇室成员能用的棺木,还让他在棺中佩戴玉饰。到下葬时,不仅派出皇家禁卫军护送,还让将作大匠(掌管皇家工程的官员)专门为他修建豪华陵墓 。单超死后,剩下的“四侯”——左悺、具瑗、徐璜、唐衡更加横行霸道。老百姓编了顺口溜讽刺他们:“左悺手可遮天,具瑗独断专行,徐璜像猛虎出笼,唐衡如暴雨倾盆。”
这几个宦官疯狂攀比,竞相修建奢华的住宅。他们的仆人坐着牛车,后面还跟着一队骑马的随从,场面比官员还威风。他们的兄弟亲戚,不是当州牧就是做郡守,在地方上搜刮百姓,和强盗没什么两样。天下人被折磨得活不下去,很多人被逼成了盗贼。
中常侍侯览和小黄门段珪,在济北郡附近有大量田产。他们的仆人和门客,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过往行人。济北相滕延忍无可忍,将这些恶徒一网打尽,一口气杀了几十人,还把尸体摆在大路上示众。侯览和段珪跑到皇帝面前告状,滕延反而被抓进廷尉府问罪,最后丢了官职。
左悺的哥哥左胜担任河东太守,皮氏县长、京兆人岐觉得在这种人手下做事是耻辱,当天就辞官回家。唐衡的哥哥唐玹是京兆尹,一直和岐有仇,趁机把岐的家人和亲戚抓起来,罗织罪名,全部杀害。岐被迫四处逃亡,走遍大江南北,甚至隐姓埋名,在北海的集市上卖饼为生。安丘人孙嵩觉得他举止不凡,把他带回家,藏在夹壁墙里。直到唐氏兄弟死后遇到大赦,岐才敢露面。
闰月,西边的羌人残部联合烧何部落的大首领,攻打张掖。一天清晨,他们突然逼近校尉段颎的军营。段颎下马与敌人拼死搏斗,一直打到中午,刀砍断了,箭射光了,羌人这才退去。段颎毫不退缩,一边追击一边战斗,日夜不停。粮食吃完了,就割马肉充饥,渴了就抓一把雪水解渴。就这样追了四十多天,一直打到积石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