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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资治通鉴白话版 > 汉纪三十九 (公元85年-91年)

汉纪三十九 (公元85年-91年)(8/8)

。此战斩获北单于的母亲阏氏以及名王以下五千余人,北单于仓皇逃窜,下落不明。汉军此次出塞长达五千余里后才凯旋,这是自汉朝出兵以来从未达到过的远征距离,耿夔也因战功被封为粟邑侯。这场战役极大地削弱了北匈奴的力量,改变了北方边疆的局势。

    窦宪立下赫赫战功后,威名更盛。他将耿夔、任尚等人视为得力助手,邓叠、郭璜当作心腹,让班固、傅毅等文人负责文书工作。各地刺史、太守、县令,许多出自他的门下。这些人在地方上竞相搜刮百姓,相互贿赂送礼。司徒袁安、司空任隗挺身而出,检举上奏相关的二千石官员及牵连人员,最终有四十多人被降职或免官,这让窦氏家族对他们恨之入骨。但袁安、任隗向来品行高洁,窦氏一时也找不到机会加害他们。尚书仆射乐恢,在监察检举时毫不避讳,同样遭到窦宪等人的忌恨。乐恢上书直言:“陛下年轻,继承大业,各位舅舅不应干涉朝廷政事,以免让天下人觉得有私心。当下最好的办法,是皇上以大义割舍亲情,各位舅舅主动谦退,这样一来,四位舅舅能长久保有爵位封土的荣耀,皇太后也不会有辜负宗庙的忧虑,这才是上策。”可惜奏章呈上后,并未得到皇帝重视。乐恢无奈称病请求退休,返回长陵老家。窦宪却示意州郡官员对他进行迫害,乐恢被迫饮药自尽。自此,朝廷大臣们人人自危,都看窦宪脸色行事,不敢有丝毫违抗。袁安见天子年幼,外戚专权,每次朝会进见皇帝,或是与公卿谈论国事,常常忍不住痛哭流涕。从天子到大臣,都把扭转局势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

    冬,十月癸未日,皇帝前往长安,下诏寻找萧何、曹参的近亲,作为继承人,恢复他们的封邑,以此彰显对开国功臣的尊崇,维系功臣家族与皇室的联系 。

    皇帝又下诏让窦宪到长安与自己会合。窦宪抵达后,尚书以下官员商议着要向他跪拜,伏地喊他“万岁”。尚书韩棱态度严肃地说:“与地位高的人交往不能谄媚,与地位低的人交往不能轻慢,按照礼制,没有臣子称‘万岁’的规矩!”众人听后十分惭愧,这才作罢。尚书左丞王龙私自给窦宪上书,并送上牛和酒,韩棱立刻检举王龙,王龙最终被判服城旦之刑(一种强制劳役的刑罚) 。

    这一年,龟兹、姑墨、温宿等国纷纷归降汉朝。十二月,朝廷重新设置西域都护、骑都尉、戊己校尉等官职,任命班超为西域都护,徐干为长史。朝廷还册封龟兹在汉朝做人质的王子白霸为龟兹王,并派司马姚光护送他回国。班超与姚光一起迫使龟兹,废掉原国王尤利多,拥立白霸为王,随后让姚光将尤利多押送回京城。班超驻扎在龟兹的它乾城,徐干屯守疏勒。此时,只有焉耆、危须、尉犁因为之前杀害过西域都护,仍怀有二心,西域其他地方都已平定,汉朝在西域的统治得以重新稳固 。

    庚辰日,皇帝从长安返回京城 。

    当初,北单于逃走后,他的弟弟右谷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率领数千人驻扎在蒲类海,派使者到汉朝边塞请求归附。窦宪奏请皇帝派使者封于除鞬为单于,并设置中郎将进行监护,就像对待南单于那样。此事交付公卿大臣商议,宋由等人认为可以答应;袁安、任隗则上奏反对:“光武帝招抚南匈奴,并非认为能让他们永远安居内地,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借此抵御北匈奴而已。如今北方沙漠已经平定,应当让南单于返回北匈奴王庭,统领归降部众,没必要再立一个于除鞬,平白增加国家开支。”奏章呈上后,一时未能决定。袁安担心窦宪的计策会被采纳,便单独上密奏:“南单于屯屠何的父亲当初率众归顺汉朝,承蒙皇恩四十多年,历经三位皇帝的积累才传到陛下手中,陛下应当遵循先帝遗志,完成未竟的事业。况且屯屠何率先提出消灭北匈奴的大计,如今却搁置不做,反而要立新投降的人。这是以一时的想法,违背三代皇帝的规划,会失信于长期以来归服的南匈奴,还在没有功劳的人身上白费功夫。《论语》说:‘言语忠诚守信,行为笃厚恭敬,即使到了偏远的少数民族地区也行得通。’如今要是失信于屯屠何,那其他少数民族就都不敢再信守盟约了。而且,乌桓、鲜卑刚刚杀了北单于,人之常情,都会害怕仇人。现在立北单于的弟弟为单于,这两个部落肯定会心怀不满。再者,按照汉朝旧例,每年供给南单于的费用高达一亿零九十多万,西域的费用每年也有七千四百八十万。如今北匈奴王庭更加遥远,费用肯定翻倍,这是要耗尽天下财力,并非治国良策。”皇帝将他的奏议下发讨论,袁安又与窦宪反复争辩。窦宪性情阴险急躁,固执己见,言辞傲慢无礼,甚至诋毁袁安,还拿光武帝诛杀韩歆、戴涉的旧事来威胁。但袁安始终不为所动,可皇帝最终还是采纳了窦宪的建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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