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彪又上奏说:“尚书台掌管着国家的关键政务,尚书的选拔,怎能不慎重!但近来很多人从郎官直接越级升任尚书,这些人虽然熟悉法令条文,擅长应对,但多是些耍小聪明的人,没什么大本事。陛下应当借鉴汉文帝时啬夫伶牙俐齿却不被重用,以及绛侯周勃质朴不善言辞却能安刘的典故,慎重选人。”皇帝对这些建议全都采纳。韦彪,是韦贤的玄孙。
七月
丁未日,皇帝下诏说:“法律规定:‘审讯犯人时,只能用板子打、竹鞭抽、罚站’;《令丙》中也明确了刑杖的长短尺寸。但自从之前办理大案以来,审讯者大多手段残酷,像钻、灼等酷刑,给犯人带来无尽痛苦。想到那些受刑者的悲惨遭遇,我内心十分不忍。以后审讯案件,应安排在秋冬时节,并且要明确禁止使用酷刑。”
八月
甲子日,太尉邓彪被免职,朝廷任命大司农郑弘为太尉。
癸酉日,皇帝下诏更改年号。
丁酉日,皇帝到南方巡视。他下令:“所经过郡县,不许专门储备物资。让司空亲自带领役徒去架桥修路。要是有官吏派人迎接、打探行踪,太守(二千石官员)要受处罚。”
九月 - 十一月
九月辛丑日,皇帝来到章陵;十月己未日,又前往江陵;返程途中,驾临宛城。皇帝召见前临淮太守、宛城人朱晖,任命他为尚书仆射。朱晖在临淮任职时,政绩出色,百姓歌颂他:“刚强正直,自在洒脱,南阳朱季(朱晖字文季),官吏畏惧他的威严,百姓感怀他的恩惠。”当时朱晖因犯法被免职在家,所以皇帝将他召回任用。
十一月己丑日,皇帝回到宫中。尚书张林提议:“朝廷经费不足,应该恢复官府煮盐,重新推行汉武帝时的均输法。”朱晖坚决反对,说:“均输法本质上和商人买卖没区别,盐利归官府,百姓就会陷入穷困、心生怨恨,这实在不是英明君主该做的事。”皇帝听后发怒,严厉斥责各位尚书,朱晖等人都把自己关进监狱。三天后,皇帝下诏释放他们,说:“国家乐于听到不同意见,朱晖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没有过错。诏书传达一下就行了,何必自己把自己关起来!”朱晖却称病重,不肯再参与议事签名。尚书令及以下官员十分惶恐,对朱晖说:“如今皇帝正在责备我们,您怎么还称病,这祸可不小啊!”朱晖说:“我八十岁了,承蒙皇恩参与机密事务,理当以死相报。如果明知某事不可行,却顺从旨意随声附和,那就有负臣子的道义!现在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静候处置。”于是闭口不再说话。其他尚书不知如何是好,就一起弹劾朱晖。皇帝怒气渐消,把这事搁置下来。几天后,皇帝派值班郎官问候朱晖身体状况,让太医为他看病,太官送去食物,朱晖这才起身谢恩。皇帝又赏赐他十万钱、百匹布、十套衣服。
鲁国的孔僖和涿郡的崔骃一同在太学读书,两人谈论说:“汉武帝刚即位时,尊崇相信圣人之道,五六年时间,国家治理得比汉文帝、汉景帝时还好;但后来他放纵自己,把之前的好作风都丢了。”隔壁房的学生梁郁上书告发:“崔骃、孔僖诽谤先帝,指责当今朝政。”案件交给有关部门审理。崔骃到官府接受审讯,孔僖则上书为自己辩解:“所谓诽谤,是指没有事实却凭空诬陷。像汉武帝,他施政的好坏,都清清楚楚地记载在汉史上,如同日月般明显,我们只是如实讨论史书内容,并非凭空诽谤。皇帝的所作所为,天下人都看在眼里,这些都有事实依据,不能因此治罪于人。况且陛下即位以来,政治教化没有过失,还广施恩泽,这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我们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呢?假如我们批评的确实是事实,陛下本就应该改正;要是说得不对,也应当宽容对待,为什么要治罪呢?陛下不探究事情本质,不考虑长远,只凭个人好恶发泄情绪。我们被杀,死就死了,但天下人一定会因此改变看法,通过这件事揣度陛下的心胸。从今往后,要是再看到不合理的事,恐怕没人敢说话了。齐桓公曾主动说出先君的过错,以此激励管仲,之后群臣才敢尽心进谏。如今陛下却想为十代之前的汉武帝隐瞒事实,这和齐桓公的做法截然不同!我担心有关部门仓促定案,让我们含冤受屈,无法申辩,使得后世议论的人擅自将陛下与某些事情作不好的类比,难道还能让子孙后代再来掩盖吗?我恭敬地到宫门前等候严惩。”奏章呈上后,皇帝立刻下诏不再追究此事,还任命孔僖为兰台令史。
十二月
壬子日,皇帝下诏:“之前因妖言惑众、图谋不轨等罪名,而被禁锢三代亲属的,一律解除禁令,只是不能在宫廷担任警卫。”
庐江的毛义、东平的郑均,都因品行高尚、重义守信,在乡里闻名。南阳的张奉仰慕毛义的名声,前去拜访。刚坐下,官府的文书恰好送达,原来是任命毛义为安阳令。毛义拿着文书跑进去,喜形于色。张奉见状,心里看不起他,告辞离去。后来毛义的母亲去世,朝廷多次征召他,他都不去。张奉这才感叹:“贤人的心思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