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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资治通鉴白话版 > 汉纪二十六 (公元前5年-前3年)

汉纪二十六 (公元前5年-前3年)(6/6)

这些忠臣呢?治理天下,应该顺应民心,不能只图自己一时痛快!”鲍宣言辞虽然激烈,但哀帝念他是名儒,并未惩罚他。

    匈奴单于上书,请求在五年后来汉朝朝见。当时哀帝正生病,有人进言:“匈奴地处黄河上游,来朝可能带来不祥;黄龙、竟宁年间,单于来朝后,都发生了大事。”哀帝犹豫不决,询问公卿意见,众人都认为单于来朝耗费巨大,不如拒绝。单于使者准备离开时,黄门郎扬雄上书劝谏:“《六经》治国,重在防患于未然;兵家取胜,贵在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两个道理看似细微,却是治国安邦的根本。如今单于主动请求朝见,我们贸然拒绝,恐怕会与匈奴结怨。匈奴自五帝、三王时代就难以臣服,绝不能轻易与他们交恶。

    “从秦朝说起,秦始皇何等强大,蒙恬何等威风,也只能靠修长城抵御匈奴;汉初高祖率三十万大军,却被困平城;高皇后时,匈奴出言侮辱,只能委婉周旋;汉文帝时,匈奴骑兵直逼甘泉宫,京城震动;汉武帝时,虽派卫青、霍去病远征,打得匈奴求和,但他们始终不肯称臣。历代先帝难道是愿意耗费巨资、劳民伤财,只为在大漠逞一时之快吗?不过是深知不经历一时辛劳,就换不来长久安宁,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消除边患。到了汉宣帝时期,匈奴内乱,呼韩邪单于归降称臣,即便如此,朝廷也只是采取羁縻政策,并未强制控制。此后,匈奴想朝见就欢迎,不想来也不勉强,因为匈奴天性凶悍,难以感化,和好更是难得。

    “如今单于主动示好,想亲自入朝,这是历代先帝梦寐以求的局面,即便耗费些钱财,也是值得的。怎能用‘不吉利’这种借口拒绝,断绝往来?一旦结怨,匈奴心怀怨恨,背弃旧约,与汉朝为敌,到那时再想威慑、劝谕都难了,这难道不是大祸吗?明智的人能预见隐患,聪慧的人能察觉危机,若能提前防范,就能避免战争和灾祸。而且,当年朝廷耗费巨资经营西域、设置都护府,难道是怕康居、乌孙越过沙漠进犯吗?不过是为了制衡匈奴。百年经营,一旦放弃,岂不可惜?恳请陛下重视边疆隐患,不要因小失大!”

    扬雄的奏章呈上后,汉哀帝有所醒悟,召回匈奴使者,重新回复单于同意其朝见,并赏赐扬雄五十匹布帛、十斤黄金。单于尚未启程便生病,再次派使者请求次年朝见,哀帝应允。

    董贤日益受宠,丁氏、傅氏家族嫉妒其恩宠,孔乡侯傅晏与息夫躬密谋谋取辅政之位。恰逢单于因病未能来朝,息夫躬趁机上奏称:“单于本应十一月入塞,却以病为由推辞,恐有变故。乌孙两昆弥势弱,卑爰疐强盛,向东勾结单于并派遣儿子侍奉,恐怕会联合吞并乌孙。乌孙若被吞并,匈奴势力壮大将危及西域。可让归降的胡人假扮卑爰疐使者上书,借天子威严责令单于送还人质,再将奏章内容泄露给匈奴使者知晓,此乃‘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之计。”

    奏章呈上后,哀帝召见息夫躬,并召集公卿、将军商议。左将军公孙禄反对道:“我朝向来以威信怀柔夷狄,息夫躬却主张用欺诈手段,提出背信弃义的计谋,不可采纳。况且匈奴仰仗先帝恩德,守卫边疆臣服汉朝,如今单于因病无法朝贺,遣使说明情况,并未失臣子之礼。我公孙禄敢担保,有生之年绝不看到匈奴成为边疆隐患!”息夫躬反驳道:“我为国家深谋远虑,力求在事变萌芽前谋划,为万世基业考虑,而公孙禄却只想以有限的寿命保证眼前所见。我与他观点不同,不可同日而语!”哀帝称“说得好”,遣散群臣,单独与息夫躬商议。

    息夫躬趁机提议:“灾异频繁出现,恐怕将有非常变故,可派大将军巡视边境军队,整饬武备,斩杀一名郡守以立威,震慑四夷,借此应对灾异。”哀帝认可,询问丞相王嘉意见。王嘉反对道:“治理百姓靠行动而非空言,回应天意需靠实情而非文饰。百姓虽卑微,尚且不可欺骗,何况上天神明,岂可欺瞒?上天显示灾异,是为了警示君主,使其觉悟改正,推诚行善,如此方能民心悦服、顺应天意!辩士只见片面现象,随意牵强附会星象历法,虚构匈奴、乌孙、西羌的灾难,谋划发动战争,设置权宜之计,这并非顺应天道之举。郡守有罪,自会疾驰赴京,束手就死,恐惧如此,而空谈者却想制造危局,不过是口舌之快,实在不可听从。议论政务最担忧的,就是谄媚、阴险、诡辩、严苛之人。从前秦穆公不听百里奚、蹇叔之言,导致兵败,后来悔过自责,厌恶误国之臣,思念老成之言,才名垂后世。恳请陛下借鉴古代教训,反复参考,不要以先听到的话为主观判断!”哀帝拒不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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