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谊赶紧上书劝阻:“现在的法令允许百姓出钱租用官府的铜、锡来铸钱,但只要敢在铸钱时掺杂铅、铁取巧谋利,就处以黥刑。可铸钱这事儿,如果不掺杂使假,根本赚不到钱;而稍微掺杂一点,就能获得巨大利润。有些事会招来灾祸,有些法令会引发奸邪。现在让百姓有了铸钱的权力,大家都偷偷摸摸地铸钱,就算每天都有人因铸钱犯法被处以黥刑,也根本制止不了。之前,一个县里因铸钱犯法被判刑的人就有上百个,被官吏怀疑抓去审讯、打得皮开肉绽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设立法令却诱导百姓犯罪,还有比这更过分的吗?而且,百姓用的钱,各个郡县都不一样:有的地方用分量轻的钱,一百枚要再加上若干枚才够数;有的地方用分量重的钱,要是按标准重量来交易,商家根本不收。统一的标准钱不确立,要是官吏强行统一吧,就会制定出繁琐苛刻的法令,根本执行不了;要是放任不管吧,市场上就会各种钱混用,钱币秩序大乱。如果没有好办法,到底该怎么办呢?现在很多人放弃种地,跑去采铜铸钱的越来越多,大家放下农具,忙着冶炼、烧炭铸钱;市面上的假钱越来越多,粮食产量却没增加。善良的人都被诱惑去做坏事,无辜的百姓也因此陷入刑罚;刑罚越来越重可不是好事,怎么能这么忽视呢!朝廷知道有问题,官员们肯定会说‘禁止私人铸钱’。可如果禁止的方法不对,造成的伤害会更大。要是禁止铸钱,钱就会变得更值钱,铸钱的利润就更高,到时候私自铸钱的人会像云一样冒出来,就算把人杀了示众,也禁止不了。违法的事情层出不穷,法令禁令不断被破坏,都是因为铜被放任在民间导致的。铜分散在天下,造成的祸患太大了,所以不如把铜收归国有。”
贾山也上书劝谏,他说:“钱本身没什么实际用处,却能换来富贵。而掌控富贵,是皇帝的权力;让百姓自己铸钱,就相当于把权力分给了百姓,这种情况可不能长久。”但汉文帝没有听从他们的建议。
当时,太中大夫邓通深受汉文帝宠爱。汉文帝想让他发财,就把蜀郡严道的铜山赏赐给他,让他铸钱。吴王刘濞拥有豫章的铜山,他招揽了天下逃亡的人来铸钱,还在东边煮海水制盐。所以吴国不用向百姓征税,国库却十分充足。就这样,吴国和邓通铸造的钱流通遍布天下。
当初,汉文帝把代国一分为二,封皇子刘武为代王,刘参为太原王。这一年,又把代王刘武改封为淮阳王,让太原王刘参做代王,把原来代国的土地都给了他。
汉文帝六年(公元前174年),冬天十月,桃树和李树竟然开花了,这在当时被看作是异常现象。
淮南厉王刘长在自己的封国内,擅自制定法令推行,还赶走了朝廷派去的官吏,要求自己任命国相和二千石的官员。汉文帝为了安抚他,就迁就同意了。刘长还擅自处死无辜的人,甚至随意封人到关内侯的爵位;多次给汉文帝上书,言辞也十分傲慢无礼。汉文帝不想直接严厉斥责他,就让薄昭写信去委婉劝说,还拿管叔、蔡叔以及代顷王、济北王刘兴居造反的事来告诫他。
可刘长根本不领情,他和大夫但、平民开章等七十多人,与棘蒲侯柴武的太子柴奇密谋,打算用四十辆辇车在谷口发动叛乱,还派人联络闽越和匈奴。事情败露后,相关部门开始调查处理。汉文帝派使者召刘长进京。刘长到了长安,丞相张苍、代理御史大夫的典客冯敬,会同宗正、廷尉一起上奏:“刘长的罪行按律应当斩首示众。”汉文帝下旨说:“赦免刘长的死罪,废除他的王位,不再让他做王,把他流放到蜀郡严道县的邛邮。”参与谋反的人则全部被杀。刘长被装在封闭的辎车里,由沿途各县依次传送。
袁盎劝汉文帝说:“陛下一直骄纵淮南王,没给他安排严厉的太傅和相国,所以才会这样。淮南王性格刚烈,现在突然受到这样的打击,我担心他途中染上风寒病死,到时候陛下就会背上杀弟的罪名,这可怎么办?”汉文帝说:“我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过段时间就把他召回来。”
没想到,淮南王刘长果然气愤不已,绝食而死。当辎车传送到雍县时,雍县县令打开封条,发现刘长已死,赶紧上报。汉文帝哭得十分悲痛,对袁盎说:“我没听你的话,最终害死了淮南王!现在该怎么办?”袁盎说:“只有斩杀丞相和御史大夫,向天下谢罪才行。”汉文帝立刻下令让丞相、御史大夫逮捕审讯那些沿途没有开封给刘长送饭的县令,把他们全部处死;又按照列侯的规格,把淮南王葬在雍县,还安排了三十户人家为他守墓。
这期间,匈奴单于给汉文帝写信说:“之前,皇帝谈到和亲的事,和我的想法一致,大家都很高兴。但汉朝边境的官吏侵犯侮辱右贤王,右贤王没向我请示,就听了后义卢侯难支等人的主意,和汉朝官吏发生冲突,破坏了我们两国君主的盟约,离间了兄弟般的情谊。所以我惩罚了右贤王,让他向西攻打月氏。托上天的福,我们的士兵优秀,马匹强壮,灭掉了月氏,斩杀、收降了月氏人,平定了那里;楼兰、乌孙、呼揭以及旁边的二十六个国家,都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