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战狼严格遵守着命令,完成了所谓的任务要求,可到头来,却违背了作为军人最根本的良知,违背了守护的初心。
这样的任务,执行得再完美,又有什么意义?
噗通——
突然,一声轻响,有人摔倒在他的面前。
没有沉重的砸地声,只是身体轻轻触碰到地面。
那人剧烈地咳嗽着,嘴角缓缓渗出血丝,没有夸张的喷溅。
他的身体在毒雾里轻轻颤抖,四肢绵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种油尽灯枯的虚弱,却又带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
冷锋麻木的眼神轻轻动了动,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是罗浩。
那个冒着生命危险搜集证据的记者。
冷锋对这个记者有印象。
这记者是个有血性、有良知的普通人,不像那些只会抄通稿的营销号,更不像那些跪舔权力的软骨头。
至少,人家是真敢拼命的,是真把真相当回事的。
这份勇气,让冷锋打心底里佩服。
冷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他动作平缓,没有丝毫用力的挣扎,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和无力。
“你是那个记者?你乱跑干什么,到处都是毒雾,太危险了,你不要命了?”
他是真的担心罗浩的安危。
这座城市已经被毒雾笼罩,普通人待在外面多一秒,就多一分生命危险。
他不想看着这个有良知的记者,就这么白白死在毒雾里。
罗浩艰难地抬起头,脸色泛白,脸颊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黑霜,是毒气侵入的痕迹。
他睁着眼,拼尽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东边,那根手指抖得厉害,却无比坚定。
“东边……爆炸是从东边传来的……去找林肃这个畜生……是他引爆了生化弹,是他害了所有人……”
他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毒气已经侵蚀了他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可他还是强撑着,要把真相告诉冷锋,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罗浩的声音戛然而止,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他咳了两声,每一下都牵扯着胸腔发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气息。
罗浩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悲愤与嘲讽,那是对人性的失望。
“我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能力……我斗不过那些人……”
他喘了口气,眼神死死盯着冷锋。
“你是军人,你是来保护林肃的,对吧?在你们眼里,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科学家,值得信任,对不对?”
他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质问。
冷锋的心脏轻轻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像被人在心口泼了盆冰水,从心口凉到四肢百骸。
罗浩的话,精准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无法反驳,也无法辩解,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他们确实在保护林肃,确实在助纣为虐。
其实,冷锋也想开口反驳,想说我特么现在也懵了,想说我也在怀疑人生,想说我们可能都被耍了。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所有的辩解和解释,在眼前的惨状和罗浩的质问面前,都显得格外无力。
他们确实在保护林肃。
这不是助纣为虐,又是什么?
冷锋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除了叹息,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愧疚,什么都无法表达。
罗浩把冷锋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他眼底的嘲讽,更浓了几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路人。拿着权力,披着军装,干的却是伤天害理的事。那个林肃,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这么护着他?五险一金比别人多缴还是怎么的?还是说,他给你们画了大饼,你们就真信了?”
冷锋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
那无力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没有护着他,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执行任务,就能漠视人们惨死?
执行任务,就能颠倒黑白?
执行任务,就能助纣为虐?
这特么是什么狗屁任务?这任务谁发的,良心不会痛吗?还是说,良心早就被狗吃了,连渣都不剩?
他在心里疯狂质问自己,也质问那些下达命令的人。
这样的任务,根本不配称之为任务,这是犯罪,是对全城人的犯罪。
罗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