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他却依旧笑着,抬手拍了拍男孩的头,声音微弱却坚定。
“快跑……去找小萝卜头……替叔叔……好好守护家园……”
然后,他就从马上摔了下去,马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再也没能站起来。
那个十二岁的男孩,是王叔叔的儿子小石头。
他看着父亲倒下的身影,眼睛瞬间红了,嘶吼着冲向那个杀死父亲的敌人,手里的短剑胡乱挥舞着,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小兽。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敌人只是轻蔑地笑了笑,侧身躲开他的攻击,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小石头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短剑。
“不自量力的小东西。”
敌人的声音冰冷刺骨,举起长刀就要往下砍。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小石头,长刀刺穿了老兵的后背。
老兵却死死抱住敌人的腿,大喊。
“小石头!快逃!去找红薯……”
小石头看着老兵倒下的身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咬着牙,转身朝着红薯的方向跑去,却没跑几步,就被另一个敌人追上,短剑插进了他的胸膛。
看着这一幕,红薯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想冲上去,想救那些叔叔伯伯和小伙伴。
可她的手被爷爷之前按住过,爷爷说,她的使命是找到小萝卜头,是带着希望活下去。
“爷爷……王叔叔……小石头……”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死死攥着铁盒。
“我会完成任务的……我一定会的……”
不过片刻功夫,冲进去的人,就倒下了一半。
那些叔叔伯伯,那些一起听故事、一起练骑术的小伙伴,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能站起来。
谷口的黑雾里,敌人的狞笑越来越猖狂,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游戏。
“就这点能耐?还敢自称骑兵?”
一个戴着鬼童面具的敌人嘲讽道,声音尖锐又刺耳。
“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也配守护龙脉?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今天,就让你们骑兵彻底灭绝!让炎国的根基,毁在我们手里!”
“等我们毁了这里,再去东海市,收拾那个叫小萝卜头的小鬼!听说他很厉害?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挡得住我们的手段!”
刺耳的嘲讽声传来,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东升听着他们提到小萝卜头,眼底的杀意更浓了。
这些杂碎,不仅想毁了雾隐森林,还想伤害那个无辜的孩子!
就在这时,陈东升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左臂已经齐肩而断,伤口处鲜血狂涌,染红了半边军装,滴落在马背上,顺着马毛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嘴唇都咬出了血,却依旧高高举着马刀,眼神里的光芒比烈日还要炽烈,没有一丝退缩,没有一丝畏惧。
“骑兵连!冲锋——!”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却依旧震耳欲聋,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剩下的人,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再次呐喊着,朝着敌人冲去。
有的老兵从马上摔下来,就拖着断腿,爬行着冲向敌人,用身体抱住对方的马腿,让同伴有机可乘。
有的孩子被敌人的刀划伤了胳膊,却依旧咬着牙,挥舞着比自己还长的武器,拼命砍向敌人。
有的老兵马刀断了,就徒手抱住敌人,用牙齿咬,用指甲抓,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要撕下敌人一块肉。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下去了。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只在乎,能不能给红薯争取足够的时间,能不能让那个带着铁盒的小丫头,顺利找到小萝卜头,能不能让骑兵的火种延续下去。
陈东升回头,看向红薯的方向。
断臂处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好几次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却依旧强行稳住身形。
他对着红薯挥了挥手,那只还能动的右臂,高高扬起,又用力挥下,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冲锋命令,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陈东升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红薯看懂了——那是“快走”,是“保重”,是“一定要完成任务”。
“爷爷——!”
红薯哭着喊出声,声音撕心裂肺,在山谷里回荡。
她知道,这是她和爷爷最后的告别,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红薯死死攥着怀里的铁盒,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用力扭转马头,双腿紧紧夹着马腹,小嘴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