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升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抬手,狠狠揉了揉红薯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
“这不是逃跑!”
“这是更重要的冲锋!是比杀这些杂碎更要紧的使命!”
他指着谷口的黑雾,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你想想,这些坏蛋为什么现在来?他们就是怕咱们骑兵,所以趁年轻人被关起来,趁虚而入,想毁掉咱们守护的一切!”
“小萝卜头哥哥一个人在外面战斗,多孤单?多危险?那些人不帮他,还抢他的军功,污蔑他是叛徒,他现在难着呢!”
“这个铁盒,能帮他,能让他不再受那些冤枉气,能让他把那些欺负他的混蛋都收拾了!能让他守住咱们的根!”
陈东升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把铁盒交给她,就是在冲锋,就是在帮他冲锋,就是在帮咱们骑兵冲锋!这比你现在冲上去砍两个坏蛋,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他盯着红薯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
“记住爷爷的话,一定要亲手交给小萝卜头,只有他能用好这个东西,只有他能撑起这片天,守住咱们骑兵的魂!”
“小红薯,你做得到的,对吧?”
红薯看着爷爷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眼角滚落的泪珠,看着身后那些叔叔伯伯们视死如归的眼神,小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想通了。
她知道,爷爷不是让她逃跑,是让她带着希望出去,带着骑兵的未来出去。
她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眶也红了,却硬是憋着没掉眼泪,小手紧紧攥着铁盒,大声喊。
“我做得到!爷爷放心!”
“我一定找到小萝卜头哥哥,把铁盒亲手交给她!”
“我一定不让爷爷失望,不让骑兵丢脸!”
“我会像小萝卜头哥哥一样,做个勇敢的革命者,绝不退缩!”
陈东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带着不舍,还有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拍了拍红薯的肩膀。
“好丫头,不愧是咱们骑兵的后代,有骨气!”
他猛地勒转马头,高举着那把磨得雪亮的马刀,刀锋直指谷口的黑雾。
黑雾里,马蹄声越来越近,哒哒哒,越来越沉。
还有人的狞笑,尖锐又刺耳,透着一股嗜血的疯狂,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那些人影渐渐清晰,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脖子后面印着扭曲的深渊图案。
他们脸上戴着狰狞的鬼童面具,只露出一双双阴鸷的眼睛,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是这群杂碎!”
陈东升的吼声像是惊雷般炸响在山谷里。
“是当年那些鬼子留下的孽种!是想断咱们根基的混蛋!”
“他们不敢跟我们正面硬刚,就趁咱们内部空虚来捡便宜,简直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他们以为咱们老的老、小的小,就能随便拿捏?告诉他们,只要骑兵的魂还在,就没人能毁掉咱们守护的东西!”
身后的一个老兵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
“老陈,别说那么多了,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另一个断了半截手指的老兵点头附和。
“就算咱们死了,也要拉上这些杂碎垫背,给红薯丫头争取时间!”
“让他们知道,骑兵不是好惹的!”
陈东升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伙计们,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他们都是一起守了一辈子雾隐森林的战友,是过命的交情。
现在,他们要一起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好!拼了!”
陈东升的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骑兵连!听我号令!”
“消灭这群杂碎!”
“冲啊——!”
“冲啊!”
“杀啊!”
身后的老骑兵和孩子们齐声呐喊,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骑着马,挥舞着马刀,像是一道道血色的闪电,朝着谷口的敌人冲了过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喊杀声撕裂了夜空,连山谷里的风都像是被点燃了,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红薯骑在小马上,死死咬着嘴唇,牙齿都快嵌进肉里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她知道,自己不能哭,不能拖后腿,必须赶紧离开,完成爷爷交代的任务。
红薯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冲进黑雾里,看着刀光剑影闪烁,看着鲜血溅起,染红了地上的落叶,染红了小马的蹄子。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叔叔,是教她打马结的王叔叔。
他骑着一匹瘦马,挡在一个十二岁男孩的身前。
敌人的长刀直直刺向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