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涛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龙老,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与他们商量?直接抓了不就是了?”
“不管他们是谁的后代,这一辈的他们,没什么真本事,既没立过战功,也没掌握实权,仅凭一句‘骑兵连后裔’,什么都保护不了他们。”
安涛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他们这是在抹黑国家柱石,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闭嘴!”
龙老猛地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吓得安涛下意识地闭了嘴,身体微微一僵。
龙老站起身,走到安涛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
“我说了,不管怎么样,国家柱石就是国家柱石!”
“我们内部可以斗,可以意见不统一,甚至可以争权夺利,但在大原则、大方向上,必须坚守!”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安涛心上。
“那是无数先烈用鲜血换来的荣耀,是军心的根基,是民众对军队的信任,容不得任何人抹黑、践踏!”
安涛的脸颊涨得通红,心里满是憋屈,却不敢反驳。
他实在不理解龙老的坚持,这些虚无缥缈的“荣耀”“信任”,能比得上林肃团队的技术重要吗?能比得上军方的稳定重要吗?
“可是媒体那边已经炸了,头条全是关于那个孩子的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全在误导群众!”
安涛忍不住辩解。
“他们根本不理解您的良苦用心,不明白这背后的战略布局,只知道同情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他们不理解,很正常。”
龙老缓缓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也有无奈。
“这些年,很多老兵退役后,生活并不如意,有的伤病缠身,有的家境贫寒,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现在看到英雄的后人受了委屈,自然会站出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茫茫的海面,海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吹动了他鬓角的白发,语气低沉了几分。
“就好像那个孩子,陈榕。”
“他六岁起就没真正快乐过,爹二次入伍,娘被外公关起来,他家里一贫如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
龙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这次,他突然立了那么大的军功,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想把失去的、该得的,全都牢牢抓住,甚至不惜跟战狼抢功。”
“我知道,他想要的是结果的公平。”
“可他的程序,从一开始就错了。”
龙老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安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私自行动,违抗军令,大闹西南审判庭,击杀龙炎队长龙战,桩桩件件,都踩在了军纪国法的红线上。”
“所以,我一直没有松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像是在传授某种重要的道理。
“对于法律来说,程序公平和结果公平,两者不能割裂。没有程序的约束,所谓的‘结果公平’,不过是因人而异的私心罢了,今天你可以为了一个孩子破坏规则,明天别人就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践踏军纪,到时候整个军队就乱了。”
安涛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困惑。
“龙老,以您的权力和威望,要拿下他们,甚至把巡查组弄走,都易如反掌,您为什么不这么做?”
在他看来,龙老就是太过谨慎,太过在意那些“虚名”,才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我能这么做,但我不能。”
龙老的声音沉重而有力,字字千钧。
“这就是程序的意义。军队之所以能有战斗力,之所以能让民众信任,靠的就是铁的纪律和严的程序。今天我为了‘结果公平’破坏程序,明天整个体系就会崩塌,到时候损失的,比一个孩子的军功、一个科研团队的技术,要多得多。”
安涛沉默了,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一直觉得龙老太过墨守成规,明明可以快刀斩乱麻,却偏偏要纠结于那些“没用的程序”。可此刻听龙老这么一说,他心里竟隐隐有些明白了。
龙老考虑的,不是一时的得失,而是整个军队的长远稳定。
只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值。
为了所谓的“程序”,要牺牲一个孩子的公道,要承受媒体的指责,要面对老兵的不满,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我暂时不会出去。”
龙老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外面的舆论,巡查组的压力,还有那些老兵的情绪,都需要时间消化。那个孩子的事情,你去处理。该审判谁,该怎么判,按规矩来。”
“既不能徇私枉法,让龙战白死,也不能让英雄寒心,让民众失望。”
“是!”
安涛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