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赵虎和龙老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陈榕走了出来。
小小的个子,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最扎眼的是他肩膀的位置,有个狰狞的弹孔,深色的布料被血浸成了黑紫色,还在慢慢往外渗着血。
陈榕右手依旧稳稳握着那把枪,枪口垂在身侧,手指搭在扳机旁,没半分颤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半分孩子该有的天真。
他心里平静得很,就像在看一场早就预料到的戏。
父亲压抑了太久,总会爆发的,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以这样的方式。
看着这个模样的陈榕,赵虎和龙老的脸色骤变。
他们不怕红了眼的陈树。
陈树再狠,也是军人,懂纪律,能沟通。
可他们怕这个八岁的孩子,怕得要命。
审判庭上,这个孩子敢手搓炸弹,炸首长,手段层出不穷,冷静得不像个孩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比老猫还难对付。
谁知道这个孩子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
“松开他。”
陈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威严,直直扎进赵虎和龙老的耳朵里。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松开了陈树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不敢跟陈榕起冲突,尤其是现在。
他们担心,这个孩子一言不合就扣动扳机。
陈榕走到陈树身边,仰头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爸,你去妈那里,拉着她离开。这里的人,交给我。”
他知道父亲心里的苦,也知道父亲此刻的疯狂,但他不能让父亲彻底毁了自己。
这个家,总得有人保持清醒。
“儿子……”
陈树的声音哽咽了。
他想伸手摸一摸儿子的头,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落下。
陈树看到儿子眼神里的坚定,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让他心口发堵。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多少,才会变成这样?
自己这个父亲,到底保护了他什么?
陈榕看着陈树,轻轻点了点头,像在安慰。
“快去,妈在柱子那边,一直看着你,她比我更怕你出事。”
他知道母亲此刻一定吓坏了,只有父亲在她身边,她才能稍微安心。
就在这时,群众的喊叫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响,更整齐,像一阵风,裹着愤怒和期待。
“杀死他!”
“对!杀死他!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