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刀刃刺破了他的左眼,浑浊的眼液混着鲜血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在满是玻璃碎片和酒液的地板上,画出一道诡异的红线。
王腾疼得蜷缩起来,像只被踩烂的虫子,在地上爬,手指抓着地板,留下一道道带血的抓痕,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救我……谁来救救我……龙老!赵虎首长!求你们了……我给你们钱……多少都行……”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杀死他!这种王孙公子,仗着有钱玩弄人心,早就该有报应!”
说话的是个穿蓝色衬衫的男人,三十多岁,脸上还有道浅浅的疤。
他之前被老猫的人用枪指着头,一直缩在角落,此刻红着眼,指着地上的王腾,声音都是愤怒。
“去年我在一个夜市摊位看到,他嫌摊位挡路,让手下把那个摊子掀了,还打了摊主一顿!摊主报警都没用!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敢这么欺负人!今天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活该!”
“对!杀死他!”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跟着喊。
她的孩子才四岁,吓得躲在她怀里哭,母亲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儿子要是被人丢进枯井,我也跟人拼命!八岁的孩子啊,在井里待了一个月,想想都心疼!王腾这种变态,死了活该!”
她看着陈树,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支持。
“这位陈树大哥,别手软!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还有没有王法了?恋爱自由都不懂吗?逼人家结婚,还害人家父子!”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气得脸通红。
“这位陈树大哥在边防守了八年,立了那么多功,连个勋章都没拿到!功劳全被这种人渣抢了,这世道也太离谱了!今天就该让他付出代价!”
“我听说他还勾结K2!K2是什么人?是恐怖分子啊!跟恐怖分子合作,就是叛国!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杀死他!”
“杀死他!别让他跑了!”
喊叫声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在大厅里回荡。
之前还怕老猫的枪不敢说话的宾客,此刻全红了眼。
他们大多是遵纪守法的公民,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权贵。
陈树的反击,刚好戳中了他们心里积压的愤懑,让他们忍不住跟着呐喊。
有人举着拳头喊,有人拍着桌子骂,连之前吓得发抖的服务员,都偷偷在后面跟着喊“该杀”。
王腾趴在地上,听到这些喊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没想到,自己平日里根本不放在眼里的这些“底层人”,此刻竟然成了催命符。
王腾的左眼还在流血,视线模糊一片,只能凭着感觉往林肃那边爬。
他伸出沾满血的手,抓住林肃的裤腿,指甲勾着布料,声音带着哀求。
“伯父……救我……我给你钱……给你王家在南方的矿场……你救我……我以后都听你的……只要你救我这一次……”
林肃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甩开他的手,转头看向陈树,声音里多了几分威胁。
“陈树!你别执迷不悟了!杀了王腾,你和你儿子都别想活!K2的人最记仇,他们会把你碎尸万段,甚至你还会拖累林欣!”
他心里清楚,现在说这些或许没用,但他必须说。
这是他和王腾之间最后的筹码,也是王腾最后的机会。
赵虎和龙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林肃说的是实话。
K2的手段有多狠,他们比谁都清楚。
可现在陈树红了眼,群众又在旁边喊杀,再拦下去,说不定连他们都要被当成“帮凶”。
两人咬了咬牙,再次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陈树挥动的手腕。
陈树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上的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样鼓着。
两人抓得手指都发白了,才勉强按住他的手。
“陈树!冷静点!”
赵虎咬牙喊道,额头上都冒了汗。
龙老也跟着劝。
“我们答应你,一定上报军区,还你和陈榕一个公道!军功会还给你们,王腾也会被严惩!你别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龙老没办法,只能先这么说稳住陈树。
他实在担心,王腾就这样没了。
毕竟,林肃把握着国家的上百亿投资资金,而林肃的投资项目和王家的生意息息相关。
也就是说,如果王腾挂了,王家绝对会责怪军方和林肃,乃至影响林肃和王家双方的合作,从而影响到大局。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
很沉,很稳,像小锤子一下下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声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在嘈杂的喊叫声里,这脚步声格外清晰,清晰得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