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只管来荣国府找我!”
一旁的牛继宗端起酒杯,站起身。
“国公爷,听闻您在北境,曾以五百骑,破回鹘三万大军。”
“我等皆是武将之后,对国公爷的神勇,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知国公爷,可否为我等讲讲,那燕然山一战?”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他们想听的,不是故事。
是冯渊的底细。
冯渊放下酒杯,打了个酒嗝。
“打仗嘛,没什么好讲的。”
“就是你杀我,我杀你。”
“谁的刀快,谁就能活下来。”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腻的东坡肉,塞进嘴里。
“回鹘人,不经打。”
“一刀下去,脑袋就掉了,跟砍西瓜似的。”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那股子血腥味,却顺着他的话,飘满了整个暖香坞。
牛继宗的脸色,变了变。
“国公爷好气魄。”
“只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国公爷能全身而退,想必是有什么过人的本领吧?”
冯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我的本领,就是杀人比别人快。”
“牛将军若是有兴趣,改日,咱们可以去京营校场,练练?”
那“练练”两个字,他说得极轻。
牛继宗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仿佛看见一柄带血的刀,就悬在自己脖子上。
“哈哈,国公爷说笑了。”
他干笑两声,坐了下去。
“来,贤侄,喝!”
“咱们叔侄今天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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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贾赦与冯渊喝酒,酒过三巡,
贾赦却拉着冯渊,不让他走。
“贤侄,别急着走。”
“跟姑爹我再好好说说话,咱们叔侄俩,好好说说话。”
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贾赦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
他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冯渊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品着酒。
“贤侄啊……”贾赦终于憋不住了。
“不瞒你说,姑爹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冯渊放下茶杯。
“哦?”
“唉,你是不知道,当家不易啊。”
贾赦开始大倒苦水。
“就说我们府上,前些年为了迎贵妃省亲,盖了个劳什子大观园。”
“那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
“如今,府里的开销,一天比一天大。进项,却一年比一年少。”
“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了。”
他看着冯渊,眼神里带着祈求。
“贤你看,能不能……先挪借个六千八千两的,给你姑爹我,周转周转?”
冯渊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贾赦。
那目光,平静,却让贾赦心里有些发毛。
“姑爹,您知道,我这次回京,除了圣上的赏赐,还带回了什么吗?”
贾赦一愣。
“什么?”
“十五万回鹘俘虏。”
“我将他们,都安置在了幽州。”
“给他们分田,给他们盖房,让他们学着我们汉人的样子过活。”
“这些,都要钱。”
“圣上赏赐的银子,我一文没留,全都投进去了。”
贾赦的脸,垮了下来。
“这么说……贤侄你也没钱了?”
“钱,倒是还有一点。”冯渊话锋一转。
“是我与王爷的一些经营。”
“都是些小钱,上不得台面。”
贾赦的眼睛,又亮了。
“贤侄!你看……”
冯渊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姑爹您开了口,小侄若是不应,就是不孝。”
“可这钱,毕竟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
“贤侄放心!”贾赦拍着胸脯。
“就当我借的!一年!不,三个月!三月之内,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利息,就按市面上最高的算!”
冯渊沉吟了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利息就免了。”
“咱们是自家人,谈利息,伤感情。”
“只是……姑爹,不是小婿信不过您。”
“这笔钱,数目不小。为了日后不生嫌隙,咱们还是得……立个字据。”
“应该的!应该的!”贾赦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