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天字二号房。
秦晚烟睡不着。
她盘腿坐在床上,试图用打坐来平复心绪,可脑子里却乱得像一团麻。白天在望湖楼看到的那一幕,洛序和陆知遥相视而笑的画面,还有那串酸得掉牙的糖葫芦,反反复复地在她眼前晃悠。
烦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总算驱散了些许烦躁。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沉静下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几下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笃、笃、笃。”
秦晚烟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手已经按在了床头的剑柄上,脚步轻得像只猫,走到门边。
“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声音。
“是我,洛序。”
洛序?他来干什么?
秦晚烟心里咯噔一下,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拉开了门栓。
门外的走廊上,洛序一个人站在那,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看样子是刚洗过澡。他看着秦晚烟,眼神有点躲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的小孩。
“有事?”
秦晚烟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胸前,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没……没事。”洛序挠了挠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她也只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赶紧又把视线移开,“就是……知遥说,让我过来看看你,睡了没。”
又是陆知遥。
秦晚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但有点酸。
原来不是他自己想来的。
她心里的那点燥热,瞬间就凉了下去。
“看够了?”她挑了挑眉,语气比外面的夜风还冷。
“啊?”
“看够了就回去。”
秦晚烟说完,也不等洛序反应,转身就走回了房间,直接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闭上了眼睛。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给洛序留下一丝说话的空隙。
洛序尴尬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能感觉到秦晚烟在生气,可他又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他叹了口气,轻轻地带上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他走到床边,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小小的背影。
“晚烟?”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熟了。
“睡着了?”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
还是没有回应。
洛序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月光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乌黑柔顺的长发,还有那截线条优美的、白皙的脖颈,心里忽然就软了。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在战场上,她是杀伐果断的女将军,是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修罗。可私下里,她又像只受了委屈却不肯出声的猫,只会默默地把自己的爪子藏起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走,把空间留给她。
可是,他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心里冒了出来,而且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然后,他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他脱掉外衣,只剩下一身中衣,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像一条鱼一样,滑了进去。
被窝里,有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像雪后青松一样的清冷香气。
当他温热的身体贴上她后背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知道,她没睡。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他只是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秦晚烟的脚趾,在被子底下,死死地绷成了一个僵硬的弧度。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理智,都在他贴上来的那一刻,被烧成了灰。
她应该推开他的。
她应该拔剑的。
她应该大声呵斥他“无耻”的。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假装自己真的睡着了。假装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荒唐的、不切实际的梦。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