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路顺风。”徐达抬手示意,随即命人引着北元使团上路。使团一行人陆续登上马车,在大明士兵的护送下,缓缓朝着开平卫城门外驶去。因贺惟一当众搅局,朱槿并未贸然同行——徐琳雅正按他的吩咐,在城门旁侧的柳树荫下等候,马车停在隐蔽处,若被脱古思帖木儿撞见,此前的密谈同盟与布局便会尽数落空。
朱槿立在原地,目送使团车马彻底驶出城门、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转身快步走向柳树荫下。徐琳雅早已掀开车帘等候,见他走来便轻声问道:“公子,都安顿好了?”
“嗯,贺惟一倒是个不识趣的,耽误了些时辰。”朱槿俯身登车,对着驾车的蒋瓛吩咐,“跟上使团,但保持距离,莫要被他们察觉。”蒋瓛颔首应下,挥鞭策马,马车循着使团的踪迹缓缓驶去,始终与前方保持着安全距离,既不被甩开,也绝不靠近至可能暴露的范围。
出了开平卫城门约两里地,前方道路骤然开阔,一座形制规整的建筑矗立在路中央,将去路拦腰截断。脱古思帖木儿掀开车帘望去,只见那建筑通体由一种灰白坚硬的物料夯筑而成,不见寻常土木的粗糙,墙面平整紧实,边角方正利落,中间开辟出两道宽敞通道,通道前早已排起了蜿蜒长队——有推着独轮车的百姓、赶着货运马车的商队、骑着骡马的旅人,人声鼎沸却秩序井然,几名身着明军铠甲的士兵手持腰牌,在通道口逐一核查、收取铜钱,动作干练有序。
他从未见过这般坚硬光滑的筑料,心头暗自诧异,眉头紧锁着对身旁护送的明军小校问道:“那是什么地方?为何有这般多百姓排队?”那小校约莫二十多岁,身姿挺拔如松,铠甲衬得英气勃勃,闻言脸上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气,抬手对着那建筑示意:“回益王殿下,此乃我大明特有的水泥驰道收费站。前方那条路,便是咱们大明新筑的水泥驰道。”
“水泥驰道?”脱古思帖木儿眼中满是茫然与疑惑,追问道,“何为水泥驰道?那灰白物料又是什么,竟能筑得这般坚实?”
小校清了清嗓子,语气里的自豪更甚,细细讲解:“所谓水泥,是我大明特制的一种物料,性子极硬,混合碎石、沙土浇筑后,凝固成型便如磐石一般。这水泥驰道,便是用此物料筑成的道路。它不仅平整结实,不怕北疆的风沙泥泞,即便重载马车反复碾压也不会破损,比寻常土路好走百倍不止。”
他顿了顿,指着前方延伸至天际的灰白道路,声音洪亮了几分:“这条驰道从开平卫直通北平,全程已然修筑完毕,路面宽阔得很,单向便能容四辆马车并行无阻。此工程由咱们大明太子殿下麾下的勋泽庄主持建造,耗时仅四月便竣工,期间动用了五万民夫、五千军工与一千工匠,轮班赶工,才创下这等基建功绩。”
脱古思帖木儿闻言心头一震,五万多人力四月竣工,这般效率与规模,北元汗庭绝难企及。他压下惊涛骇浪,又问:“往日从开平卫到北平,寻常车马需行多久?如今有了这驰道,又需几日?”
“往日走土路,风沙大时路面泥泞难行,车马每日最多行三十余里,全程需十五至二十日,且损耗极大,商队货物常因颠簸受损,还易遇劫匪。”小校有条不紊地答道,“如今有了这水泥驰道,车马行驶平稳,每日可轻松行百十里,全程只需五日便能抵达北平,快了三倍不止。”
脱古思帖木儿瞳孔微缩,五日抵达?这意味着大明北疆的兵力、物资转运效率将大幅提升,对北元而言绝非好事。他强压下忌惮,试探着问道:“莫非大明境内,已然尽数修成了这般水泥驰道?”
小校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殿下也知晓,修筑此道耗费巨大,目前还在逐步推进。我大明的目标,是将来让全疆疆土都遍布这种水泥驰道,连通各州府卫所。只是眼下时日尚短,仅先修好了北平至开平卫、南京至凤阳这些重点官道,其余路线还在规划建造中。”
听闻并非全疆皆是,脱古思帖木儿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还好,大明尚未有这般财力与人力普及此道,否则北元的边防压力只会更甚。他不动声色地颔首,掩去眼底的情绪。
目光再度落向那条平整宽阔的驰道,阳光洒下时,路面泛着淡淡的灰白光泽,一眼望不到头,比北元汗庭最规整的官道还要精致数倍。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又问道:“既是官道,为何还要排队?莫非是要查验身份?”
“查验身份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要缴纳通行费,方可进入驰道。”小校语气平淡地答道,见队伍缓缓挪动,便引着使团马车往前靠了靠。
“收费?”脱古思帖木儿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一条官道,为何还要向百姓收费?这不合常理。”
小校闻言,心头泛起几分不耐烦——这北元使者倒是问题繁多。但碍于对方是使团正使,身份尊贵,他也不敢怠慢,耐着性子解释:“殿下有所不知,修筑这水泥驰道耗费极大,水泥、碎石、人工,哪一样都要花钱,收取通行费,便是为了弥补建造成本。”
他指了指驰道两侧巡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