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疑的威严。
“驰援?”朱元璋开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久经世事的沉稳,“标儿,你可知大明如今最该做的是什么?”
朱标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儿臣愚钝,请父皇赐教。”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案上的奏折,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又几分坚定,“大明才刚从战火中走出来没多久,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国库也空虚得很。这时候,最要紧的不是开疆拓土,而是让百姓休养生息,让土地重新耕种,让流离的人有家可回。”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指向那份北元围剿的战报,沉声道:“北元倾巢而出围剿槿儿,看似凶险,实则是孤注一掷。他们丢了中原,早已是强弩之末,此次调集全部主力,不过是想借着人多势众,逼退槿儿,保住他们在漠北的最后立足之地。”
“可二弟兵力不足……”朱标仍有些担忧,忍不住插话。
“你要相信槿儿。”朱元璋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咱当初让他领兵出征,看中的不只是他的勇武,更有他的智谋与决断。他既能在草原上震慑诸部,便定然有应对北元主力的办法。何况他麾下的标翊卫,是大明最精锐的兵马,绝非寻常军队可比。”
说到此处,朱元璋的目光愈发深邃:“退一步说,即便咱们此刻派兵驰援,又能如何?草原广袤,路途遥远,大军开拔需耗费大量粮草,沿途损耗更是惊人。就算真能赶到,与北元主力交战,胜负难料不说,就算赢了,拿下了整个草原,咱们有精力去治理吗?”
“如今朝中的官吏,大半都在忙着安抚地方、恢复生产;能征善战的将领,也多在边境驻守,防备各方异动。真要分兵去治理草原,咱们根本分身乏术。到时候,非但守不住草原,反而会拖累中原的恢复,得不偿失。”
朱标静静听着,眉头渐渐舒展。
朱元璋见他神色变化,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咱让槿儿去草原,本意就不是让他一战定乾坤,而是要让他搅乱北元的根基,让那些依附北元的部落看清形势,让北元知道大明的厉害。只要槿儿此行能成功,重创北元主力,让北元彻底失去与大明抗衡的能力,他们自然会乖乖臣服。到那时,草原便不战自定。”
“至于你,”朱元璋的目光再次落在朱标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殷切的期盼,“你是大明的太子,未来的君主,你的重心不在战场,而在朝堂,在天下百姓身上。你要做的,是好好打理内政,鼓励农桑,发展人口,整顿吏治,培养可用的人才。把中原的经济搞起来,把百姓的生活安顿好,把大明的根基扎稳了,比什么都重要。”
他伸出五根手指,沉声道:“只要你把这些事做好,最多五年时间,大明的国力便会再上一个台阶。到那时,别说一个草原,就算是更远的地方,只要大明想要,都能稳稳拿下。现在的隐忍,是为了将来的万无一失。”
朱标心中彻底明了,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儿臣明白了。父皇深谋远虑,儿臣受教了。儿臣定会谨记父皇教诲,专心打理内政,为大明稳固根基,也为二弟扫清后顾之忧。”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份战报,目光再次投向北方的方向,口中轻声道:“槿儿,咱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更不会让大明失望。”
殿外的风穿过梧桐叶隙,带来一丝清凉,吹动了案上的战报边角,也仿佛将这份君臣父子的期许,吹向了千里之外的漠北草原,与坤宁宫的牵挂交织在一起,成为支撑朱槿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