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在一旁的朱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他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父皇这般唠叨模样,这般卸下所有防备,全然流露舐犊之情。他悄悄看向身侧的二弟朱槿,心中豁然明了——这都是二弟带来的变化。从前的父皇,威严有余,温情不足,从未对哪个皇子有过这般细致入微的叮嘱。
朱槿听着父亲絮絮叨叨的叮嘱,原本有些散漫的神色渐渐缓和了几分,眼底的疏离也淡了些。他微微躬身,双手垂在身侧,恭敬地应道:“儿臣知道了,定不负父皇嘱托。”
随后,他直起身,转向站在一旁的朱标,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大哥,小弟此番北行,路途遥远,时日定然不短,家中那些产业虽有下人打理,但终究不及亲人上心,还劳烦大哥多费心照看一二。”
朱标闻言,温和颔首,目光里满是兄长的沉稳与可靠,他沉声道:“二弟放心便是,你的产业,我会亲自过问,定然帮你照看好,不会出半分差错。你只管安心上路,家中诸事有我。”
朱元璋见状,摆了摆手,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关切:“行了,该说的咱也都说了,今日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朱槿你回去后,也好好准备准备,别马虎。”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重新落在朱槿身上,带着几分无奈的告诫:“朱槿,还有一事,你娘那边,你自己去说你要北行的事,别想让咱再替你当恶人。。”
朱槿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应声:“知道了,儿臣自己去跟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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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时光倏忽而过,应天城外的演武场早已不复往日的闲散。
晨光刺破云层,将金色的暖意洒在连绵的营帐与密集的队列上,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的鞣制味、铁器的冷冽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那是标翊卫将士们昨夜擦拭兵器、演练阵型时留下的痕迹。
五千标翊卫,列成五十个整齐的方阵,如五十块坚实的黑铁,牢牢嵌在校场之上。
每一名将士都身着量身打造的改良式明光铠,甲片由精铁锻造,经过反复淬火打磨,泛着沉凝的暗黑色光泽;胸前的护心镜并非传统的圆形,而是呈狭长的柳叶状,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既减轻了重量,又扩大了防护面积,镜面上用红漆勾勒出简洁的“翊”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肩甲与腿甲处预留了活动关节,用坚韧的牛筋绳串联,既保证了防护力,又不影响动作灵活,将士们抬手、弓步,甲片碰撞间只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不见半分拖沓。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的兵器——清一色的燧发枪。
方阵两侧,清一色的乌骓马,体型高大健壮,鬃毛梳理得整整齐齐,马身上披着黑色的马铠,马铠上同样嵌有精铁甲片,只露出马的口鼻与四肢,既保护了战马,又不影响其奔跑速度。
马背上的鞍鞯是全新的,两侧挂着装燧发枪弹丸与火药的皮袋,还有饮水的水囊与应急的干粮袋,一应俱全。
将士们无一人低头垂目,皆是昂首挺胸,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的将台。
他们大多是二十出头的青壮年,脸庞上带着未脱的青涩,却难掩眼底的坚毅与兴奋。队列之中,连呼吸都整齐划一,仿佛一整个整体,散发着“令行禁止、所向披靡”的气场。
校场北侧的将台之下,卞元亨与蓝玉并肩而立,皆是一身戎装。
卞元亨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手中握着一把虎头枪,枪杆上的纹路被摩挲得发亮;蓝玉则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腰间的佩刀鞘上镶嵌着七颗铜钉,彰显着其武将的身份。
二人皆是一脸肃穆,目光扫过下方整齐的方阵,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也带着几分对前路的凝重——他们清楚,此次北行,前路凶险。
将台之上,朱槿身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与将士们的黑色铠甲形成鲜明对比。这身铠甲更为轻便。
他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五千将士,原本玩世不恭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威严。
“将士们!”朱槿的声音不高,但是清晰地传到每一名将士的耳中,“今日,我们即将北上,奔赴疆场!”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将士们一张张坚毅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发麻:“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是吃不饱饭的穷小子,有人是被残元害得家破人亡的复仇者,有人是想拼出一条血路的硬汉子!不管你们为何而来,今日站在这里,你们就是我朱槿的标翊卫!是大明最锐的刀!最硬的骨!”
“别跟我扯什么‘为天地立心’的空话!别跟我说什么‘舍生取义’的虚套!”朱槿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身前的护栏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我只跟你们说最实在的——刀光剑影里,拼的是命,赚的是实打实的好处!跟着我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