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六年,朱元璋率军攻占扬州,马世熊为寻求庇护,将时年十八岁的孙氏献给朱元璋。初见时,孙氏不卑不亢的气质便吸引了朱元璋 —— 她既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也没有刻意逢迎的谄媚,那份超越同龄人的聪慧与分寸感,让她在朱元璋的后院中渐渐崭露头角。
待朱元璋登基建立大明,孙氏虽因马皇后尚在,未获后宫最高位份,却被赋予了协助马皇后打理后宫的重任。
马皇后素来贤德,对孙氏也十分认可,曾向朱元璋称赞她 “古贤女也,能辅我安内”。
这份来自皇后的肯定,让孙氏在后宫中更具威望。后来马皇后去世,朱元璋感念孙氏的贤德与能力,将她册封为成穆贵妃,使她成为大明首位贵妃,直至洪武七年病逝,年仅三十一岁。
在陪伴朱元璋的岁月里,孙氏共为他生下四位女儿。其中长女临安公主后来嫁与韩国公李善长之子李祺,次女怀庆公主则许配给寿州人王宁,另外两个女儿却不幸夭折,成为孙氏心中难以磨灭的遗憾。
此刻的东暖阁内,烛火摇曳,光影在棋桌上跳跃,黑白棋子已在棋盘上布下大半。
朱元璋素来酷爱围棋,史载他曾与徐达对弈,因徐达棋艺高超却巧妙让子,还特意赐下 “胜棋楼” 以作纪念。
可今日,他虽执黑棋在手,手指捏着棋子却迟迟未落,眉头微蹙,平日里舒展的眉宇间满是愁绪,连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对面执白棋的孙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手中的棋子也停在半空,没有贸然打破这份沉寂。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温婉得像窗外的月色,悄悄驱散了暖阁内的凝重:“上位,该您落子了。”
朱元璋这才回过神,目光匆匆扫过棋盘,随手将黑棋落在右下角,直逼孙氏的一片白棋 —— 他的棋风向来如他治国般刚猛,喜欢直攻腹地,从不做迂回周旋。
孙氏看着那枚强势落下的黑棋,眼底闪过一丝浅笑,随即执起白棋,轻轻落在黑棋侧方。这一步看似温和,却稳稳守住了自己的棋路,将朱元璋的攻势悄然化解。她的棋风与朱元璋截然相反,稳扎稳打,以守为攻,总能在不经意间找到破局之法。
“你这棋路,倒比从前更沉稳了。” 朱元璋看着棋盘,语气平淡,可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孙氏抬眼望向他,嘴角含着浅淡的笑意:“上位棋风刚劲,臣妾若是不沉稳些,早该输得一败涂地了。” 说着,她手中的白棋停在指间,话锋轻轻一转,语气中带着关切,“只是上位今日入殿起,眉头就没舒展过,可是朝堂上有烦心事?”
朱元璋闻言,动作一顿,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棋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中满是郁气:“如今皇宫之内,居然还有咱的人不能进去的地方!”
孙氏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 方才毛骧曾悄悄来传信,说世子与二公子此刻正在东宫饮酒,可东宫守卫森严,蒋瓛与锦儿亲自守在门口,毛骧根本无法探知里面的情况。
这般 “失控” 的感觉,让朱元璋心中很是不快。可这事,他又无法对王妃诉说,毕竟那两位都是她的亲生儿子,思来想去,也只有在孙氏面前,才能一吐为快。
孙氏缓缓起身,走到朱元璋身后,温热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紧绷的太阳穴上,力道不轻不重,顺着经络缓缓按压。
她掌心的温度传过去,像春日里的暖阳,悄悄熨帖着朱元璋心中的烦躁。
“上位,您先别急。”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贴着朱元璋的耳畔轻声说道,“世子与二公子皆是马姐姐教养长大,素来懂礼知节。今日在东宫相聚,许是兄弟间久未谈心,想寻个清静说说话罢了。蒋瓛与锦儿守在门口,未必是要拦着谁,或许是怕旁人贸然打扰了两位公子的叙旧,也是一片细心。”
“再是叙旧,这皇宫里的地方,哪有咱的人探不得的道理?” 朱元璋喉间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几分郁气,“他们这般做,倒像是把东宫当成了自家地盘,忘了这天下是谁的!”
孙氏指尖不停,继续缓缓按压着他的肩颈,将他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揉得松弛:“上位说的是理,可父子、兄弟之间,有时也不必太较真。您想啊,世子是未来的储君,二公子也日渐长成,兄弟二人能好好相处,日后便是上位您的助力,也是大明的福气。今日他们不愿被打扰,许是怕言行有失,落人口舌,反倒让您操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声音又软了几分:“再说,毛骧虽没能探知里面的情况,可东宫毕竟在皇宫之内,有侍卫层层把守,两位公子绝不会有半分差池。您若是实在放心不下,明日晨起,召两位公子来跟前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