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放下笔,看向朱槿的眼神里满是赞赏,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二弟,你这法子看似简单,实则是釜底抽薪啊!既能规范财税流程,让账目一目了然,又能从根源上杜绝空印和贪腐,比上一世父皇用杀人来震慑,不知高明多少倍!这样一来,既不用枉杀那些无辜的官员,又能让官场清明,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端起酒盏,对着朱槿高高举起,语气里满是信心,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有你这套法子,再加上咱们提前掣肘胡惟庸、牵制李善长、约束蓝玉,洪武四大案,未必不能一一规避!!”
朱槿看着大哥眼中明亮的光,也端起酒盏,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在殿内回荡,他笑着点头:“大哥能想通就好。其实这些法子,不过是顺势而为,真正能改变局面的,还是大哥你有心护着这天下百姓,想让这朝堂少些血腥、多些清明。”
朱标看着朱槿那副 “事不关己” 的模样,端着酒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里暗忖:这二弟,倒会把麻烦事都推给孤。
他放下酒盏,指尖在杯沿轻轻蹭了蹭,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二弟,你倒是真会给孤找事情。孤刚从北方回来,一路风餐露宿,还没歇上几日,就要忙着推广新记账之法,还要盯着整顿官场风气,这些事哪一件是轻易能完成的?”
朱槿听了,只是笑而不语,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划着圈,指腹蹭过桌面上细微的木纹,等朱标说完,才慢悠悠靠回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大哥,你都监国多少年了?朝堂事务、地方治理,从赈灾粮款到官员任免,哪一件不是你亲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些事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情罢了。”
朱标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桌案,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二弟,距离父皇正式登基还有段时日,户部如今正缺人手推广新记账之法,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要不你先去户部任职一段时间?来帮帮孤?”
朱槿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神态一扫而空,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却巧妙地绕开了 “去户部任职” 的话茬:“新型记账之法,格物院早就挑了五十个心思细、算术好的弟子专门学习,连账本的格式都练得滚瓜烂熟了。等过几日,我就让他们去东宫报到,到时候都归你指挥,你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这些弟子不仅能教户部官员和地方账房新记账方式,他们的忠心你也尽管放心 —— 都是跟着我从勋泽庄出来的,知根知底,绝不会出乱子。你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成立一个专门的监察部门,让这些弟子去上任,专门盯着全国各地官府的账目,谁要是敢篡改数字、贪污赋税,他们拿着账本一核对,准能查得明明白白。”
话说到这儿,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 “委屈”,连肩膀都微微垮了垮:“至于我,就算了吧。大哥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从小算术就不好,上次自家庄子的账目,我算了半天才算明白,去了户部岂不是添乱?”
朱标看着他这副 “一本正经说瞎话” 的模样,眼底满是 “信了你的鬼话” 的无奈 —— 朱槿要是算术不好,这整个大明就没有算术好的人了!
可他也知道朱槿的心思,这弟弟向来不喜朝堂上的条条框框。
朱标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罢了罢了,知道你不愿受户部的规矩束缚,孤也不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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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内廷坤宁宫东侧的景和宫被一层温柔的月色包裹。
朱红宫墙映着檐角跳动的烛火,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座宫殿在明初后宫中有着无可替代的特殊分量 —— 它是仅次于皇后居所坤宁宫的 “次尊之居”,唯有深得皇帝宠信且位份尊贵的妃嫔,才有资格在此居住。
景和宫与坤宁宫仅隔一条雕花木廊,近得能清晰听见坤宁宫传来的宫漏声。
这般巧妙的距离,既悄然彰显着居住者与皇后的紧密关联,也暗示其可深度参与后宫事务的特殊地位。
宫殿内部格局规整而雅致:前殿是低位份妃嫔朝见之处,尽显礼制秩序;后寝为日常起居之所,陈设温馨实用;东暖阁则是专供闲居的私密空间,书架上排满经史典籍,棋桌旁摆着成套的青瓷茶具,庭院中玉兰与海棠交相辉映,每逢春日,花瓣随风飘落,满庭都萦绕着 “玉堂富贵” 的雅致意境。
能居于此的人,必然是朱元璋心中分量极重的存在。此刻,端坐于东暖阁棋桌旁的孙氏,便是这样一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