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轻账房攥着笔,指节发白,小声问道:“公子,那‘凭证号’是啥?咱们之前记账,只记日子和收支,从没这东西啊,要是编错了、记混了,到时候查账查不出来,咱们可担不起责任……”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头都不敢抬太高,生怕问错了话挨训。
“凭证号就是给每笔交易的收据、欠条编的号,有固定的规矩,不容易错。” 朱槿耐心解释道,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耐烦,
“比如今日买羊肉的收据,就编‘醉仙楼 - 食材 - 吴元年十月十二 - 一号’,‘醉仙楼’是产业名,‘食材’是类别,‘吴元年十月十二’是日期,‘一号’是今日第一笔食材采购 —— 账册上记着这个号,日后要是查账,凭着号就能找到原始收据,哪怕有人想改账,也能对着凭证核对,这就堵了虚报支出的漏洞。格物院的弟子明日会带编好的凭证本过来,你们直接填就行。”
沈珍珠凑到账页旁,盯着 “对应科目” 栏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去年收官账时的窘境,抬头问道:“公子,要是粮铺给醉仙楼供面粉,这算粮铺的收入,还是醉仙楼的支出?之前这种‘自家产业互供’的账,总容易记混,去年算收官账时,光核对这笔账就花了两天,还差点把粮铺的收入算成了支出,最后熬夜才改过来。”
“问得好,这正是从前记账法子的大漏洞。” 朱槿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认可,“这种情况,两边都要记。粮铺那边,记‘收入 - 面粉销售’,对应科目写‘粮铺 - 对内供应’;醉仙楼这边,记‘支出 - 面粉采购’,对应科目写‘醉仙楼 - 食材成本’。等月底汇总时,把‘对内供应’的账目单独挑出来剔除,只算对外的收支 —— 这样既不重复,也不会漏记,比从前一笔糊涂账强多了。”
李掌柜摸着下巴的山羊胡,眉头皱了皱,又问道:“公子,咱们月底盘点库存,比如粮铺剩多少小麦,醉仙楼剩多少酒坛,这在新法子里咋记?从前只在腊月收官账时才盘点,中间要是少了、坏了,都不知道啥时候出的问题,最后只能自认倒霉,还得自己赔补。”
“往后不用等年底,每月底都要盘点,还要单独记一本‘资产账’。” 朱槿补充道,他伸手在账页上画了个简单的公式,用墨圈起来,“小麦、酒坛这些实物,按‘期初库存 + 本月进货 - 本月卖出 = 期末库存’来核对。要是期末库存和实际盘点的数量对不上,就查‘对应科目’里的‘损耗’‘报损’栏,看是被偷了、丢了,还是受潮坏了 —— 这样每月都能查一次,有问题及时解决,不用等年底收官账时才发现,到时候想查都查不清了。”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笔在账页上飞快地记着要点,有的甚至还在空白处画了简单的示意图,生怕忘了。之前觉得头疼的漏洞,被这新法子一一堵上,连最固执的李掌柜都忍不住感叹:“公子这法子,真是周全!要是早用这个,咱们每年算收官账也不用熬那么多通宵,还总担心出错挨训了。”
朱槿笑了笑,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对了,还有一事要跟你们说。这新法子,对外要说成是当今世子朱标发明的,你们出去后不要乱说真实来历,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李掌柜更是激动地说道:“原来是世子殿下的法子!难怪这么周全!世子殿下真是厉害,前有进献土豆、杂交水稻,解决了百姓的吃饭问题,后来还亲自北上推广土豆种植,听说在北方挽救了数万流民百姓的性命,让他们不至于饿死冻死,如今又发明这新记账法,真是万民之福啊!”
其他账房先生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来:“世子殿下心系百姓,又有这般才智,真是咱们大明朝的福气!”
“能用上世子殿下发明的法子,是咱们的荣幸!” 一时间,账房内满是称赞之声,人人脸上都带着崇敬的神色。
朱槿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虽然对外说是世子的法子,但这法子本身没什么好藏的。将来要是各地有商铺来询问,你们也不用藏私,直接教授就好 —— 这法子推广得越广,对咱们整个商界都有好处,能少些糊涂账,多些清明。”
房间内的众账房闻言,都愣住了,随即纷纷夸赞起来。一个管粮铺账目的先生拱手道:“公子真是大义!在这个敝帚自珍的时代,好多人有好法子都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学了去抢生意,公子却愿意把这么好的法子分享出去,真是难得!”
另一个年轻账房也说道:“公子这般胸襟,咱们佩服!往后一定好好学新法子,不辜负公子的信任!”
朱槿笑了笑,没再多说,把手里的狼毫笔递给沈珍珠,笔杆上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往后这新法子的推行,就交给你了。先从醉仙楼和粮铺试手,让账房先生们练熟了,等摸透了门道,再推广到其他铺面。”
沈珍珠双手接过笔,指尖攥得紧紧的,笔杆几乎要嵌进掌心,眼里满是干劲,郑重地说道:“公子放心,奴家一定办好!绝不让公子失望